“……”

    “还有……虽说我确实不懂时装偶像什么的,不过……”

    早苗笑着抓了抓后脑。

    “……她们也不知道白菜多少钱一斤嘛。”

    ——人么,在自己的领域里活好就行,别心心念念牵记着别人家的大千世界。有些东西再好,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争得头破血流有个什么意思。活着不就图个“有意思”么。

    这就是早苗的价值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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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差不多就是这么安安稳稳地过着,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堆着堆着年纪就长上去了。虽说没什么刻骨铭心的记忆,但对于早苗而言,所谓生活本该是这副模样。云淡风轻,一切静好。

    那天早晨云雀改完文件又开始犯困,打着呵欠往沙发上一靠,抬了抬下巴示意早苗坐到旁边去。以前他还会嘀咕一声,而早苗往往凭表情就能理解他的意思,久而久之他连口都懒得开了。

    ……还真二得理直气壮啊这是。

    “再往那边挪点。”

    “……等等,我说,你想干什么。”

    “呼……听不见我的话?”

    “……”

    ……其实她挺想揪他领子骂他没大没小的。

    不记得从哪本哲理书上看到,恋爱关系似乎总是构筑在男尊女卑的基础上,从生理心理各种角度而言。年龄优势只在姐弟情谊上适用,她如果告白之后还老把自己当姐姐拿年纪压人,那就有点儿装十三了……

    抱着宽容为本的思想,她略微向远离云雀的方向挪了挪。

    啪嗒。

    “喂,恭……”

    “吵死了,别动。”

    早苗无力地耷拉下肩膀,低头望向一脑袋歪倒在她膝上、正伸着懒腰准备午睡的少年。

    ……一开始直说不就好了么,别扭个啥。

    “欸,几点叫醒你?”

    “嗯……正午之前就可以了。”

    “……范围太广了吧。”

    完全无视早苗的吐槽,少年侧过脸不再看她,不一会儿便合着眼发出均匀而轻微的呼吸声。

    ……搞什么,居然自顾自睡着了。

    “睡前至少也要说句‘晚安’吧……真是。”

    早苗注视着陷入沉睡的少年,不抱任何指望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慢慢俯下身去,拨开少年颊边垂落的碎发,在他耳边带着苦笑低声开口。

    “不过,我说就够了吧。……晚安啊。恭弥。”

    云雀睡着以后,早苗的活动范围实在非常有限,翻了几页手头的书便也不由地昏昏欲睡了。但是她还肩负着按时叫醒云雀的重任,自己先倒了怎么成。

    把早苗从半梦半醒的迷糊状态中呼唤回来的,是一通急促的电话铃声。

    她的手机来电铃声原本是自己录制的『家里没酱油了~』,很符合她“过日子就是买买菜打打酱油”的人生观,但云雀几次三番表示这铃声太没品,她拗不过那个中二便换回了普通的铃声——当然并盛校歌什么的她是坚决不会用的。

    “喂……这里风间……”

    “失礼了,请问您是风间凪小姐的家属吗?”

    …………

    …………

    …………

    云雀是被早苗拽着胳膊拼命晃醒的。

    他起床低血压发作还没来得及找人出气,就被早苗异样的表情惊得微微一怔。

    她脸色惨白得吓人,和冬天刚下过大雪的地面似的,嘴唇几乎被咬出血来,整个人都在止不住的颤抖。

    “……怎么了?”

    察觉到异状的云雀暂时压下了脾气。

    “恭弥,你机车在学校吧……麻烦送我去黑曜中心医院!飙车也无所谓了,一定要快!!”

    前所未有的、急迫而慌乱的口吻。

    似乎比正彦挨打那会儿更加焦急。

    “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那傻妹妹被车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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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凪是在当日凌晨时分出车祸的。

    不用说也知道她为什么会半夜三更跑到大街上游荡,没有亲情的家只是个冰冷的空壳,独自一人的黑夜更是加倍难熬,也难怪她本能地想要逃离。

    肇事的司机大概是加了夜班,睡眼朦胧地驾着车一路朝家开,谁知路中间会突然冒出个小姑娘,反应慢了几拍,高速行驶的车子就直直撞上了凪瘦小的身体。这个娇娇弱弱的女孩子哪挨得起这么一下,当场便昏迷了过去。偏生出事地点离医院又有段距离,司机十万火急地把凪送到黑曜中心医院的时候,女孩的白裙已经被赤红的鲜血浸透,眼看着是不行了。医生一边组织抢救,一边用凪随身带着的手机联系亲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