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安静的女婴突然尖锐地哭起来,仓琼把她移开,乳头上留下女婴晶亮的唾液,她自我嘲笑地说:“我忘记我没有母乳了……”

    然后她看向了李憩的脸,视线往下移……

    李憩忍不住后退一步。

    “这是人鹤结合的孩子,我们仙鹤是没有母乳的,之前是一个人类女奴在照顾她。

    但是就在三天前,我接到消息说她自杀了,从这里跳下去的。”

    “所以?”李憩的心随着她的讲述而变得冰冷。

    “我帮你救你姑妈,你留在这里当她十年乳母。”

    李憩冷笑,怪不得她之前这么热心。

    她抓住腰间弑神刀的刀柄,才一碰上去,腰就疼得她冒出了冷汗。

    仓琼看着她的动作,微笑着说:“你仔细想想你可能十年都找不到你姑妈,而且以人在这里的地位,你不快点找到她,你确定她能活下来吗?

    这是一笔划算的生意,我会动用我在这里的所有人脉帮你找到她的。”

    她说的很有道理,但李憩心里有股强烈的厌恶感快要使她呕吐。

    ……

    于此同时,在她们刚刚仰望的云雾上方,有个人的出现,即将震动本就混乱的格局,紫纹显出妖艳光芒的人赤脚踏上了宫殿的水镜之面,惊起一圈圈波澜,她仍然霸道地往前行走。

    第82章 佛塔

    李憩走出来了,闷气仍未消散一分,她就像是一根安然的草,猛地被人从土里拔长,浑身都是冰冷的厌恶感。

    看着这些静止不动的群山,脑子一片冲动间尽是一片迷茫。

    仓琼抱着孩子走出来,那婴孩头上遮着柔软的白布,高空上有两只仙鹤飞过,仓琼便警觉地把手覆盖在孩子头上。

    然后她走到李憩身后说:“这仙境如此之大,你到哪里寻找,十年抵不上你亲人的命吗?”

    姑妈……李憩紧皱眉头。

    “为什么是我?”

    “不是你就是别人。不过我打算离开这里,所以需要有个合适的人,来陪我和女儿。”

    鬓发如帘,仓琼脸上的倦意和温柔随风展露出来,她弹着舌来逗婴儿,女婴没有任何反应。

    她看着李憩接着说,“你当时被波仁从外面领进屋的时候,几根头发散落在你苍白的脸上,眼睛带有悲伤和柔软,我就在想,怎么会有人给我这样的感觉,所以希望你能来做她的乳母。”

    荒唐又无法理解,“如果我答应你,就跳过很多步骤,而且也不打算拥有的过程,现在却被你这么轻易地要求,这是在煎熬我的青春,我怎么可能十年都花在你们身上,我有我……”

    李憩语无伦次说了很多话,最后脑中只现出她的背影。就算她负了她,她唯一想相伴的人,只有她啊。如果无法得到和解,宁可永坠黑暗的孤独中。

    仓琼以一种年长女子的眼神看着她说,“你现在没有任何归宿,伶仃漂泊的浮萍,在哪里不是一样吗?”

    那也不会用十年自由陪你,李憩拿起面具。仓琼一手抱着婴孩一手拉住她,“你确定你要走?”

    李憩用弑神刀挥向她的手,仓琼撒开,李憩说:“关你什么事。”

    她越往前走,视线就越模糊,脚一软,被一只手给接住了,李憩看向腰部,鲜血已经染至胸口了。

    “你最好先治疗。”

    仓琼把孩子放在她胸前,此时她正举着蜗牛般的拳头,眼睛圆圆地打开了,粉嫩的牙床正柔软开启,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你看,她喜欢你。”

    李憩紧咬着牙,摇头,随后知觉模糊了。

    ……

    等醒来,有种天旋地转,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现实中的一切逐渐在脑中复苏,脩无枫、姑妈……痛苦如蛇缠上李憩的心。她会不会救不了姑妈了?

    “你醒了。”

    她转头,看到仓琼穿上了月白金纹华服,她头发盘起来,庄重地化了妆,点了花钿。而床边有个桃木雕花摇床,里面是她的孩子。

    李憩一时无言。

    “我给你治疗了腰伤,你已经躺了一周了……”

    “一周!?”

    她赶紧下床,腰一疼,虽然已经没有以前激烈了,但是估计还是不能做大动作。

    仓琼一边对镜调着盘发的簪子,一边说:“我已经找到你姑妈了。”

    如电击,李憩眼睛睁大,“真的?!”

    “根据你给的特征,我们在奴隶垃圾窟里找到她了,身上散发着腐臭,奄奄一息……”

    她心绞痛,“别说了……”

    如果当时李憩抬头,就能看到仓琼眼里闪过的狡黠。但几日被双重悲痛缠身,无力调动五官感觉了……

    “李美群是吧,我已经把她带回来了,但不在这里。

    我现在要去参加一个宴会,桌子上有契约,你填了后,我就把她带过来,让你们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