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冷酷……”

    我在她身边一屁股坐下来,夺过茶杯朝嘴里一个劲地猛倒。

    真希灌起来明明很帅气,我怎么就觉得自己这么傻呢……

    正当我俩对茶当歌准备喝个交杯茶祭奠山本少年的时候,阿武神情轻快地拉开移门走了进来。

    “唷,奥菲姐,人鱼小姐,你们回来得好早啊……”

    真希和我僵硬地对视了一眼,然后我猛地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诈、咳咳,诈尸吗……”

    真希显然比我科学,她不假思索地把手里的茶杯向山本脸上砸了过去:

    “你小子到底要不要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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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和真希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无论什么事情都会瞬间脱轨。

    我想我需要点儿时间和空间,来整理日益混乱的思绪。

    关于阿诺德的记忆仍然没有确切地线索,我只能勉强回忆起一个模糊的少年身影,清逸修长的身形,一袭墨黑色的长风衣,浅色的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漂亮的脸逆着光,看不真切表情,感觉却和那个云雀恭弥惊人的相似。

    孤高而冷漠,不可触及的浮云。

    可是,那个曾经以冰冷眼光打量我的丹凤眼少年,和与我共事多年、沉稳大气的阿诺德先生,真的是同一个人么……?

    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当然,我并不怀恨斯佩多爸爸,他对我记忆的删改只有一个最简单的目的:

    不让我的个性太趋光。

    受到慈爱母亲的影响,我为人处世的态度自小就善良到毫无原则,接触地下社会后心多少黑了些,但加入彭格列以后难免受家族内部其乐融融气氛的感染,不久就出现了回潮的趋势。

    用斯佩多的文艺腔来说,这份温柔是甜美的毒,对于迟早要双手染血脚踏尸骸的黑手党来说,想要用同伴间的温情疗治伤口,简直愚蠢至极。

    说通俗一点,他每次忧心忡忡地看着西蒙拿颗糖逗我叫哥哥,都觉得他是要带我去死。

    在西蒙和giotto面前,斯佩多永远都在扮黑脸,轻佻地浅笑着悠悠说,这孩子是我收养的,科扎特你没给她吃给她穿凭什么让她叫你哥,嗯?

    事后,他又总会带着我去清晨的港口,说很多当时的我一知半解的深奥台词。因为没有遭到篡改的缘故,我对这些事情的记忆格外清晰。

    他说,活在地下社会就不该被情感所左右,尤其是我们这种拥有雾属性波动的人。

    雾之术士,从降生的时刻起就注定要欺骗他人活下去,别无他法。

    ——记住,奥菲。所有的幻术师都是骗子。

    ——我当然也是。我总是对所有人说谎,包括你,亲爱的。

    那时候的斯佩多,还只是刚满二十岁的模样,他俊美的脸相对于他所说的话实在过分年轻。

    ——可是,如果不能说自己心中所想的话,我觉得这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这是当年的我,对自己术者宿命的回答。

    ——为了生存和强大,谎言是必要的。不要被无聊的感情牵绊脚步,你必须活下去。我不会允许你随随便便为了别人去死。

    ——……你问为什么?

    ——嗯~……真是个有趣的问题。简单地说吧,因为你是我的啊。

    ……

    “噗嗤。”

    我坐在并盛中学的天台上,想起那些久远的童年回忆,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真是最最荒诞的童话。

    是的,那个男人的做法,在大多数人看起来是在我身旁画下了一座牢,不让我触及任何温柔美好的东西。

    但他从来是以自己的方式在保护我。

    十年一日。

    也许那种无人理解的残酷表达,才是他心底信仰的荣光。

    ……说起来,我能够理解这种变态形式的爱,也离变态的境界不远了吧?

    正认真思忖这个问题,天台的门忽然被重重推开了。

    “委员……啊,奥菲小姐是你啊?你怎么也喜欢上天台了?”

    草壁兄弟叼着草叶愣在门口,大概是被我胳膊枕在脑后、双腿交叠的二样震惊了。

    “……哦,我正在缅怀逝去的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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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真希和山本少年凑对很简单=3=直肚肠的人彼此容易看对眼[喂]

    斯佩多以后也许会继续渣下去,但奥菲从来没有一点点怪他的意思,爸爸想什么她都明白,这姑娘心里有杆秤,谁疼她都衡量得清清楚楚呢。

    ps:奥菲最后那个动作是二雀躺天台的标准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