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真是……比最疯狂的想象更加疯狂的结果。

    “可是,boss为什么要这么……明明是爸爸背叛了他……”

    “他认为是自己对戴蒙有所亏欠,辜负了他的期望。”

    阿诺德露出有点不屑的神情,把手搁在我脑袋上揉了揉。

    “——就和你一样。”

    “这么说,爸爸会继续留在意大利吧。继任的boss是……啊啊,看来也不用问了。”

    “嗯,是查理。”

    我不解地抬起手按着太阳穴。

    “……既然最后还是由他继承,花那么大功夫平叛做什么……”

    “‘被继承’和‘被推翻’,对于彭格列一世家族来说完全是两回事。败者是没有权利可言的。在外人看来或许是愚蠢的选择,但giotto为了稳定派系斗争,这是唯一可行的道路。”

    阿诺德顿了一顿,若有所思地盯着我说下去:

    “奥菲利娅,你打算怎么做?”

    “欸?”

    “要留在戴蒙身边吗。”

    我微微一怔,随即平静地开口应答。

    “……不,先生。”

    ——至此,我与斯佩多之间那些算不尽的债务,已经全部清偿。

    “我和那个人选择了完全不同的道路,我很清楚这一点。现在,我宣誓效忠的人是您。”

    “……换个说法。”

    “啊?”

    “效忠那个说法,听起来真让人不愉快。”

    我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但只是怔怔盯着他没有表情的平板面孔,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从小读莎士比亚,连那些话都不会说么?”

    “……您也从来不说吧。”

    “当然,因为我不读。”

    “……”

    真奇怪。

    明明是和斯佩多当文字游戏般挂在嘴边的话,对眼前的人却格外难以启齿。

    大概是他的气场太严肃的缘故。

    但是……总得有人,先说出口吧?

    “我是说,我效……我喜欢的人,一直都是您。”

    他满意的按着我的脑袋向下压了压,我听见一贯沉稳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真巧,我也是。”

    ……

    ——从此,他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么简单这么美。

    尾声 从今而后

    “哎哎——那你们不打算办婚礼么?”

    在我们常住的海滨公寓里,我与闺蜜们一边收拾行装,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即将告别这座陪伴我度过漫长时光的房子,心头多少有几分不舍。我把牙刷毛巾之类的零碎物品一股脑儿装进旅行箱之后,又一副穷酸样地去扯卧室的窗帘,这一举动立刻招徕了包括小骸在内所有人鄙视的目光。

    ……怎么,不让人怀旧啊。

    “阿诺德说,如果婚事搞得太高调,很可能又像尼尔当年那样乐极生悲。不如简单点,大家聚一聚吃顿便饭得了。”

    我一手揉着太阳穴,不厌其烦地向她们解释着。

    鉴于我已年满十八周岁,在欧洲这个年纪的姑娘再自称小女孩就有装嫩嫌疑了,所谓的终身大事也就渐渐提上了议程。虽然giotto计划引退后去日本与泽田苍树完婚,并热情邀请阿诺德带我同去,后者却坚持要回自己的祖国继续工作。至于我,自然只能是嫁那什么随那什么,本着阿诺德意志高于一切的原则踏上康庄大道。

    顺便一提,我也不知道康庄大道这个词用在这儿合不合适……我只是觉得很应景。

    “啊……啊,原本期待着可以大闹一场的,真叫人失望。”

    真希碰的合上箱盖,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

    “话说回来奥菲,你不对那家伙用敬语了呢。”

    我摆出理所当然的神气耸了耸肩:“那当然,因为上下级关系不存在了啊。”

    “你切换得还真快,都不需要磨合期么?”

    “搞清楚,我都和他磨合这么多年了,再磨就成渣了。不过话说回来,我还是更喜欢对他用敬语……这只是个人喜好,与磨合期无关,就算你抓住这个当反驳点也是没有用的。”

    真希深深吸了一口凉气,露出夸张的惊愕表情,眯起眼睛吐了吐舌头。

    “不是吧奥菲,你嫁个人而已,嘴都变厉害了。算了,你能逞口舌之快也只剩下现在了,我就姑且让你一回吧。”

    ““……什么???””

    不止是我,室内的其他姑娘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抬起头来盯着一脸淡泊的真希。甚至连素来与她交恶的伊莉莎,都惊诧地张大了嘴,一时接不上话来。

    “别摆出那副脸,我只是去很远的地方寻求真爱而已。”

    真希轻描淡写地说着,她似乎对自己制造的爆炸性效果很满意,停顿了片刻才不紧不慢地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