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铨还是不相信。

    难道说,自己在后世看的史书都是错的?可若是错的,为何又会有靖康之耻?

    “大伯,该不会,这蔡少师对咱们周家有恩吧?”

    “胡说什么,你伯父岂是这等人!”周侗实在受不了这家伙的问题,一巴掌将周铨打老实了。

    周铨嘴上虽然不问,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好奇的念头,想要近距离去观察赵佶与蔡京,这对让他觉得极为矛盾君臣,究竟是怎么把这个好端端的国家弄出靖康之耻的。

    “正好,我若真想建立属于自己的力量,可以借助一下这位官家。”他心中暗想。

    踏入居养院之后,周铨再次呆住了。

    原本他以为,这居养院与后世某些名不副实的福利院、孤儿院一般,破坏的房屋、干瘦的老人孩童,还有有气无力的哭声。

    结果进来才发觉,居养院的房屋,比起他周家还要好!

    不唯房屋更好,里面的器物也相当精美,几不逊于一般大户人家。

    “京师之内,东南西北各有一福泽园,皆是如此。”周侗又道。

    周铨点了点头,心中再度惊叹,那位奢侈的道君皇帝赵佶,对自己大方,没有想到对这些可怜人也如此大方!

    “你听。”周侗又道。

    于是周铨便听到了朗朗的读书之声,这让周铨更是惊讶,这可是他想做的事情:“这里……还管读书?”

    “若是被遗弃的幼儿,还要代请乳母,待长得稍大能学,便许其入小学!”周侗道。

    周铨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苦笑起来:“竟然会如此……此前我还不知道如此。”

    “如今你应当明白,为何你上回许诺,说是要让军中遗属老有养少有教,我与你父亲为何都不以为然吧,其实,你父亲为书手之时,这边的福泽园与居养院,便是你父亲职司范围之内……你做得再好,能比官家和蔡相做得好?”周侗又问道。

    周铨原本是有些感慨的,听得这里,眉头一扬:“那是自然,我肯定比他们做得好!”

    周侗沉默了会儿,然后低声道:“若你能发誓,做得比官家蔡相更好,我可以给你一些帮助!”

    周侗虽然答应了周铨,要将那六千贯钱给他,但直到现在还没有真正行动。毕竟是一大笔钱,周侗不得不慎重。

    “我发誓,大伯将那六千贯钱给我,便是给我大助了。”周铨涎着脸道。

    “你这小子,最是轻浮,若你为将,我必然不放心你!”周侗沉下脸来,隐隐有发怒迹象。

    周铨哈哈一笑,其实到现在,他已经不太在乎周侗所携的六千贯钱了。

    他更看重的,是周侗的人脉,因此他举起一只手,直指天穹:“我发誓,我所作所为,必是为我大宋……为我华夏之民,炎黄贵裔!”

    誓言才出,天空中轰的一声雷响,云层间处金光缭绕,如同一条金龙,在见证这誓语!

    第62章 存中还真

    周铨发誓之后,周侗便没有再说什么。

    师师小娘子抬头看了周铨一眼,小脸微红,然后也举起手来:“奴,奴也发誓,定要助哥哥一臂之力!”

    周铨大笑起来,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家师师,能助我的可不只是一臂之力,是两臂之力、多臂之力……现在师师可以说了吧,来这里究竟是做什么?”

    “我爹……我亲爹去世之时,我被送到此处有些时日,后来才被大娘接去,那时我小,记不得了。”师师眼圈微微红了起来,她缓缓说道。

    “哦……放心,师师,现在你有我,有爹,有娘,还有大伯。”周铨道。

    “是,所以我才回这里来,或许这里还有人识得我,哥哥,我心里好欢喜好欢喜,我想着让这边,和我一般的人,也能和我一样欢喜!”

    师师说话的时候声音甚为柔和,周铨点了点头。

    来到这居养院转了一圈,师师散去她带来的百余文钱,还有那一盒雪糖,她的心情变得非常好。她还主动牵着周铨的手,走路时一蹦一跳。

    周铨觉得,她似乎是把什么东西放下来了,倒真象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天真烂漫。

    “这位小郎还有小娘子,当真是宅心仁厚!”

    他们这一番经行,并未注意自己早已落入某人之眼,等到他们准备离开时,突然有人在背后招呼。

    周铨回过头来,看到的是一个微有些佝偻的老人,背上背着一个药葫芦,见他们转过身,老人拱手行礼,丝毫没有因为他们年纪小而怠慢。

    “你是何人?”周侗挺身上前。

    那老人对周铨与师师很客气,可对周侗却没有什么客气的,眼睛一翻,冷冷道:“老夫是谁,与你这武夫何干!”

    周侗虽然穿的是便服,又白发苍苍,可这背着药葫芦的老人,竟然一眼就瞧出,他曾经是军中武夫。

    不待周侗回应,这老人又转向周铨与师师:“你二人宅心仁厚,如果有什么需要,家中有人患上疑难杂症,可于此间来寻我!”

    他这样一说,周铨猛然想起,自己方才确实是看到过他的,只不过那时他在为这居养院中的老人诊脉,看起来象是医生郎中之流。

    “你这老人家说话好不讲究,好端端的,谁会有什么疑难杂症!”师师却是一撇嘴道。

    那老郎中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确实是老朽唐突了……老朽姓杨,名介,不知二位可曾听过?”

    若换作以前,周铨肯定是没有听过的。

    但现在不同,他立刻想起来:“原来老先生就是那位替陛下治病的杨……杨神医!”

    那老郎中并不觉得奇怪,他原先就是名医,最近因为治好了当今官家的病症,更是名动京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