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反,还处于极为野蛮状态之中,行动也无法预判,同时又拥有勃勃生机的新兴野蛮国家,对中原的华夏民族,则是一场浩劫。

    但周铨很清楚,自己想要阻止这个,很难。

    比不得卖卖雪糖,甚至比不得开办大宋版的经济特区,那些与朝中当权者没有直接利益冲突,相反能给众人带来利益。

    他正琢磨此事之时,听得女真人那边又喧哗起来。

    却是阿骨打身后,一女真人激动地站起身来,高声呼喝什么,就连完颜乌雅束也约束不住。

    “他在说什么?”周铨好奇地问通译。

    通译摇了摇头,这人说的是女真语,半夹杂着契丹话,他也听不懂。

    站起来的乃是完颜乌雅束和阿骨打的同父异母兄弟斡赛,他摊开双手,高声怒呼:“宋国与夏国我们不知道,但高丽人是我手下败将,为何他能居于我们之上!”

    耶律延禧听得此话,眉头微皱,看向萧奉先。

    萧奉先低声说了两句,耶律延禧才恍然大悟,原来女真人真的击败过高丽。

    不过耶律延禧对此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有些欢喜:这些女真蛮子,做出这样的事情却不怕自己知道,证明他们并无反心。

    若是遮遮掩掩,倒是真要注意了。

    耶律延禧知道萧奉先与完颜部的首领完颜乌雅束关系好,示意他去劝解。完颜乌雅束费了老大气力,才将愤愤不平的女真诸酋压制下去。

    整个过程之中,唯有高丽使臣如坐针毡,满脸尴尬。

    不过好在他们向来面皮够厚,饶是如此,无论是女真人的谩骂,还是契丹人的讪笑,或者是宋人、西夏人异样的眼光,都没有让他们离席。

    女真人被安抚下去,却仍然气愤未平,接下来赐鱼时,他们将怒气撒在了食物之上,狼吞虎咽间,面前立刻堆起了一堆鱼骨。

    完颜阿骨打一边吃,一边在观察着宋国使臣,发觉宋国使臣吃得相当斯文,他目光闪动了一下。

    对于他这般枭雄来说,斯文并不是什么夸赞的词语,相反,是软弱可欺的表现。

    嘴角浮起一丝狞笑,直到他的目光与大宋使臣中的一人相对。

    周铨在看着他。

    有辽人介绍这些女真贵族,因此周铨也就知道,坐在乌雅束身侧的这个中年男子,就是阿骨打。

    那么多“完颜”中,周铨知道的也就是这个阿骨打。此时两人目光相对,周铨只觉得双眼仿佛看到了闪电一般,隐约有些刺眼。

    他还是努力睁圆了眼睛,因此看到了阿骨打嘴角的那丝狞笑。

    而阿骨打也有些惊讶,周铨太年轻,宋国竟然派出这么年轻的使臣,难道说这个拥有兵甲八十万的大国,连个象样的人都派不出来。

    “那小子,前天在公主身边!”在阿骨打身后,完颜鹘沙虎低声道。

    阿骨打也认出来了,这个长得分外秀气的宋人少年,就是前日他们在河边遇到的,与大辽公主同行的那个小子。

    难怪宋人派出这么俊俏的一个小子来充当使臣,恐怕是打着拐一个公主回去的念头吧。

    阿骨打心中恶意地想,但就在此时,却听到御座之上,耶律延禧徐徐说道:“今日女真诸部头人尽皆在此,朕听闻诸部皆擅旋舞,请各位头人为我一舞助兴,如何?”

    说是说“如何”,但语气之中,却连半点回绝之意都不容允!

    第95章 突降危机

    在此前来参加头鱼宴的女真,并不只有完颜一部。

    耶律延禧之语一出,原本喧哗无礼仪的诸部女真,顿时安静下来。

    不少女真人都垂下头,藏住自己眼中的怒意。

    女真人就算能歌善舞,可他们最敬重的还是能射得天鹅、能猎得熊罡的勇士,至于歌舞,女子、优伶更为擅长,可那是妇人小丑的活,怎么能让率领诸多勇士征伐的部族头人来表演!

    这是羞辱!

    既是体现大辽天子威权,也是打击女真头人们的声望,这就是一场羞辱!

    但是,辽国的强势,让他们不得不屈从。

    先是小部族,然后是大部族,再然后,连完颜部的头人,都一一上前,在耶律延禧面前献上歌舞。

    唯一未动者,完颜阿骨打。

    连完颜乌雅束都上前舞了舞,完颜阿骨打却仍然端坐不动。

    耶律延禧的目光,自然而然也就落在了完颜阿骨打的身上。

    “阿骨打,你为何不舞?”不等耶律延禧亲自发问,自然有契丹贵族上前喝道。

    完颜阿骨打此时一直在观察着汉人和西夏的使臣,他才不相信辽国能与这两个国家真正友好。听得喝问,他从容起身,向着耶律延禧一鞠:“我性子粗率,会弯弓射雁,能搏杀猛虎,却自小不通乐舞,因此就不能献舞于皇帝陛下御前。”

    那贵族看了看耶律延禧的表情,又催促道:“直须舞一段,至于通不通都无妨!”

    “我不会舞,恐污皇帝之眼。”完颜阿骨打道。

    “跳上一段,必有重赏!”那贵族再度催促。

    “皇帝的重赏我很想要,不过舞确实不能跳,不如我为皇帝捕鱼射猎?”

    无论那契丹贵族如何劝说,完颜阿骨打就是不为耶律延禧跳舞。耶律延禧目光中的不善越来越明显,就连周铨,都觉得情形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