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悄悄移了一下身体,靠近周铨。

    一股暗香向着周铨袭来,周铨这才回过神,略有些不满地看了阿怜一眼:这女子打断了他的思路。

    “贱妾虽然是蒲柳之姿,风月场中不幸人,但自问不曾失礼,郎君为何吝于一顾?”阿怜怯生生地问道。

    周铨摆了摆手:“你没有什么问题,是我有问题。”

    他只是应付之语罢了,但阿怜可是在风月场中打滚的人,听多了各种各样的情形,闻言大惊,柳眉一竖:“郎君喜好男风?”

    “南风?什么南风,我还喜欢东风西风北风呢。”周铨不耐烦地道,心里暗怪这女郎不解人意。

    女人,在该闭嘴时就闭嘴,这才是善解人意的聪明女人,该闭嘴时却还絮絮叨叨的,那就是典型的蠢女人。

    因为心中有别的事情,所以周铨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心里评价了一句阿怜之后,他顿时明白过来,翻了她一眼:“你这女郎,好生没有道理,莫非不好这风月之所,就是喜好男风?”

    阿怜眼睛转了转,心里有些鄙夷:这郎君,小小年纪却喜好男风,白长了这一副好皮囊……

    只不过心里猜疑,她嘴上却不敢再说,反正知道这位不是怜香惜玉的货色,自己还是别触霉头的好。

    二人在雅室之中,大眼瞪小眼,相看两厌。周铨从阿怜的目光里判断出,这娘儿们可真将自己当成喜好男风的家伙了。别的事情可以忍,这事情不能忍,因此周铨冷笑了一声:“向兄将徐州太白楼吹得天花乱坠,故此我才来此,但在这里,听得的是些沉词烂掉,看到的是些寻常脂粉,实在是名不附实,也罢,兴致够了,这便离去!”

    他说完之后便立身站起,这一次,那阿怜急了。

    “郎君留步,贱妾给郎君赔罪了……”她慌忙起来,抓住周铨的衣袖道。

    周铨不愿意被她抓住,挥手挡开。可阿怜掌中原本一直持着一扇子,被他挡落了下来,掉在了杯盏之间。这折扇是位文士送与阿怜的,落在汤汁中,让她心痛,于是慌忙将折扇拿了出来。

    不过再想到周铨之事乃是向琮亲口吩咐,她又将那扇子扔下,只不过扇子已经达开,露出上面几排工整的字迹。

    周铨瞄了一眼,看到“应阿怜所请题扇”七字,至于具体内容却不知道了。

    “郎君污了贱妾的这扇子,得赔!”阿怜娇声说道。

    如果她还是那副清冷自负的模样,周铨倒要高看她一筹,但此时她身上的风尘气息已经极浓,周铨更是摇了摇头。

    “这里有五两银子,足够赔你的扇子了。”

    “奴这扇子上可是有题诗,如今诗被毁了,郎君要么赔奴一首诗,要么就留下来赔奴一宿……”阿怜说到这,面泛桃花,双眼含情,当真是勾人。

    只不过这一切,在周铨面前全无用处。

    “一首诗……那就一首诗吧。”周铨道。

    “什么诗?”周铨话声刚落,听得外头向琮带笑的声音,在左拥右抱之下,这厮又回到了屋子里。

    阿怜微微噘嘴:“周郎君坏了奴的扇子,答应作诗一首赔奴呢!”

    此时她脸上已经没有方才泫然欲泣的模样,娇嗔连连,仿佛她与周铨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非常亲近了一般。

    “可有此事?贤弟也会写诗?”

    周铨目光闪了闪:“我不会写诗,但我会抄啊。”

    第121章 歹路

    向琮演技不错,错就错在,他不该让阿怜来勾引周铨。

    身为受过另一世无数影帝影后还有“老师”们熏陶,什么是真情假意,什么是演技,周铨可分得清楚。

    向琮终究还是小看了他,把他当成寻常纨绔衙内来看了。

    此时周铨虽然不疑别的,却已经猜到,阿怜是奉向琮之命留他的,但留他是想着靠美人计与他加深关系,还是另有打算,周铨还不确定。

    另外,他很不喜欢阿怜这样的女子,装腔作势自命清高,实际上却是满腹心机。

    因此他随口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物秋风悲画扇……”

    他吟得这一句,看到阿怜专心致意,等着他再往下吟,他心中突然有所感,笑着摇了摇头。

    自己竟然和区区一歌伎一般见识了,若真将这诗念了出来,只怕就要令这女子名声全坏,甚至有可能将她逼死。

    当年唐时,白居易一纸诗歌,便逼死了关盼盼,周铨对此一向有些不齿。若因为自己抄这首诗挖苦阿怜,将这歌伎逼死,那就没有什么意思了。

    见他迟迟不说出下一句,阿怜等不及了。

    只因“人生若只如初见”一句,足够震动人心。

    她娇声问道:“郎君,接下来呢?”

    “我不是说了么,这诗是我抄来的,后来作者断更,接下来的就不知晓了。”周铨一本正经地说道。

    说完之后,他哈哈大笑,迈步出门。

    向琮慌得一跃而起:“贤弟,你这是去哪儿?”

    “今日兴致已尽,应该回去了!”周铨笑道。

    向琮向阿怜使眼色,他还以为在他离开之后,周铨与阿怜相处甚欢。阿怜也慌忙跟了上去,正待再抓住周铨的衣袖,却见周铨身后,一个巨大的身影闪了出来。

    武阳将阿怜挡住,周铨到了门口,向这边施礼,正待要走,那边向琮忍不住了:“贤弟不要急着走,龙川那块地,小弟作主,卖给贤弟了!”

    向琮是绝对不肯放周铨走的,若是让周铨离开了徐州城,他父亲的谋划就会生出波折来。

    周铨听得他这样说,这才停下脚步,转身一笑:“向兄如今怎么能作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