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向琮满头大汗地将一张纸交与周铨,周铨轻轻在纸上拍了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相当满意地将纸收了起来。

    “唉呀,向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收好纸后,周铨讶然道。

    向琮一怔,刚想说“你这是何意”,但旋即明白,苦笑着道:“昨夜乘夜赶路,不意迷了路……”

    “不是迷路,是遇到歹人,被歹人强行带到这里!”周铨不满地道。

    “是,是,是遇到歹人……”

    “不知向兄可认识那歹人身份?”周铨又问道。

    向琮很想吐槽,那歹人就是你,但一想到自己留在周铨手中的那纸,还有周铨腰间所佩的刀,他又只能垂头丧气地道:“不认识!”

    “不对,你认识!”周铨厉声道。

    周铨这厉声一喝,向琮总算回过神来:“是,我认识,乃是,乃是赵胜所勾结的歹人余孽!”

    说到这,他灵机一动:“多亏了周衙内,恰巧遇上把我救了!”

    周铨这下子还不是太满意:“你怎么知道那是歹人余孽,没名没姓的……”

    “我认得其中一人,乃是蓼儿洼的管岩,他就是歹人一党!”

    “不会只有一人吧?”周铨笑眯眯地问道。

    “还有何顺,刘小二刘小三兄弟,还有……”看到周铨那不怀好意的目光,向琮只得开口道。

    这些倒都是歹人,上回赵胜袭击周铨,逃了几个,姓名都全了。周铨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听闻你们向家与当今徐州太守关系不错,这些歹人,你们得与太守老爷说道说道,休要让他们走脱了。”

    “那是自然,我回去之后,就想法子说动太守老爷,去抄这些歹人的家!”向琮道。

    这些歹人,原本就是他替赵胜寻来的,自然知根知底,而且他深恨这些家伙没有杀了周铨,令他有如此遭遇,故此他言语之中,带着狠意。

    虽然也想报复周铨,可那张纸在周铨身上,他就得老老实实的。

    周铨满意地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走了。向琮出了破庙,看到隐隐约约在庙后藏着的人,他心中一凛。

    待向琮走后,周铨来到破庙后面,对着一人笑道:“如何,你现在还想要护着向家么?”

    那人满脸狰狞:“衙内说笑了,俺总算知道这向家是什么狗东西……衙内留我,想来是要借我手除了向家,没得说,俺就是为了家中的老娘,也不会放过他家!”

    那人正是随赵胜截击周铨的歹人之一,当时擒住了三个,审问一番之后,周铨扣住了他,却将另外两人当成活口交给了徐州府。

    方才向琮报的名字里,就有他!

    “你老娘只管放心,昨日就被我接到矿上了,你也要爱惜自己性命,事情办妥后,我总会让你与你老娘团聚,她还等着你养老送终呢。”周铨淡淡地道。

    第126章 意图

    砰!

    衙门的大门被一脚踹开,虽然有几位衙役拦他,向安还是闯进了知事衙门。

    进得来一看,他的怒火就更盛了。

    被衙役说正在处理公务的周傥,趴在书案上正在睡觉,口水都流了出来,足足有三尺长。

    “周知事,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向安可以肯定,周傥这厮是在装睡,他心中烦躁愤怒,哪里还忍得住,一声怒喝,将周傥喝醒。

    “向老员外,在公堂之上咆哮生事,看来我是对你这老匹夫太过客气了?”

    周傥在座位上抬起头来,抹了把口水,目光森然地瞪着向安。

    向安此刻心急如焚,他厉声道:“周傥,交出我儿,此事尚有回转的余地,否则的话……”

    “叭!”

    话还没有说完,一样东西飞了过来,正是公堂上的火签,直接拍在了向安的脸上,抽出一道印子。

    “老匹夫,你似乎没有弄明白现在是什么情形,听说过破家的令尹灭门的知县么?”周傥厉声喝问。

    周傥正值壮年,而向安则是年老气衰,因此周傥的声音可是比向安的声音要大得多,这一怒喝,顿时将向安镇住。

    而且,已经有数十年无人敢如此对待向安了,就算是昨日周傥将他软禁了一整天,表面上也是客客气气的。

    怒火攻心之下,向安反而冷静下来。

    周傥说的对,破家的令尹灭门的知县,哪怕向家的背后是国戚,徐州府城中的太守也对向家礼让三分,但是,至少现在的利国监上下,却是周傥说了算。

    他若狠下心来,向安其实是拿他无可奈何的。

    “周傥,你好得很!”向安从齿缝里吐出这六个字,转身待要离开。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看来你这老匹夫,还真将利国监当成你家开的了!向安,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

    随着周傥阴森森的话语,向安面前,方才被他踢开的大门突然又合上,而且从外边扣住。

    向安心中凛然,他此刻处置失措,因为这个周傥所作所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他惯于按揣测文官的行为方式来判断周傥所为,结果周傥却是一言不合就掀桌子,动起手来狠辣无比,甚至有些无所顾忌。

    “我好歹也是有爵位之人,周傥,周知事,莫非你要把我打杀在这里?”横下心之后,向安冷笑着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