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边惨叫,一边还大骂,周铨上前之后,王启年才住手,退到了一旁:“此人蛮不讲理,我与他分说,他却动手打我!”

    周铨知道王启年的性格,这少年更喜欢玩阴的,莫看说起话来细声细气,可做起事情手段狠辣,那大汉敢打他,少不得要吃苦头。

    “将人绑了,嘴巴堵住,过会儿带回去细审,胡虎之死,没准就与这几人有关。”他下令道。

    “什么,胡虎死了?”

    那骂骂咧咧的大汉嘴里仍然不干不净,但当阵列少年来堵他嘴时,他反应过来,惊愕地说道。

    “闭嘴!”他还待再说,就被一团破布将嘴堵了起来,噎得他眼珠都要突出来。

    那大汉犹自想要说话,可是被堵得牢牢的,只能哼哼。他身边的两个同伴此时大叫起来:“误会,误会,我们是胡虎的朋友,特意来看他……”

    “手脚利落些!”见阵列少年的动作有些迟疑,王启年细声喝斥道。

    那些少年手下顿时加快,将另两个大汉的嘴也都堵了起来。

    看到王启年露出一丝笑,周铨心里也轻笑了一声,显然挨了一记耳光后,王启年要报复,故此非要把这三条汉子带回去。

    这小子可从来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

    绑住堵嘴之后,王启年亲自下手,搜这三个大汉的身。结果才摸了两下,他脸色微变:“大郎!”

    周铨望了过去,只见王启年从那嘴贱的大汉怀中掏出了一柄匕首。那匕首虽然黑沉沉的,看上去有些肮脏,但锋刃处却磨得雪亮!

    不仅是那嘴贱大汉,另外两条汉子身上,也都搜出了短刃。这并不是杀猪刀之类的民间刀具,而是那些强人歹徒们喜欢用的杀人利器!

    除了兵刃之外,就是一些零碎,有几陌钱,还有些散碎的银子。

    “绑紧一些。”周铨看到这些短刃,心里暗道侥幸,幸好阵列少年跟着周傥、杜狗儿颇学到一些本领,他们一出手就锁住这三条汉子的关节,否则若给他们拿出利刃,只怕会有伤亡。

    “孔老丈,可曾认识这三人?”周铨转身问那孔里正。

    孔里正愁眉苦脸,这三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如今在马庄被周铨擒下,他们奈何不了周铨,少不得以后会来寻马庄的麻烦。

    因此,听了周铨问题后,他呐呐地道:“小老儿年老神昏,记不得是否见过这三人……”

    这老头子说起话都是推来推去,半点也不爽快,李宝此时都已经有些生气,恶狠狠地瞪着他,只恨不得冲过去撬开他的嘴来。

    也就是周铨有耐心,不但好声好气地与他话话,还时不时恭维他两句。那三个汉子被绑到了屋檐下,李宝目光在他们身上扫了扫,有些无聊地向远处望去。

    然后他目光微凝,因为在两幢屋间的阴影里,他看到有一个身影猛然缩了回去。

    自从跟着狄江学了侦察斥侯本领后,李宝的警惕性大增,他故意装作没有看到那身影,目光又移开,只用眼角余光关注。

    没多久,就见那身影又悄悄探了出来,似乎是在窥视他们。

    李宝不动声色,往旁边移了几步,那身影一直盯着周铨,没有注意李宝已经顺着院子的围墙反绕过去。片刻之后,当李宝出现在那身影身后时,他却还在向周铨这边探头探脑。

    “你是什么人!”

    第133章 段铜

    “你是什么人!”

    李宝已经到了变声期,因此声音沙哑难听,他突然一声,让正在偷窥的段铜吓得向前一纵,连滚带爬,将背上的背篓打翻,结果里面的粪便撒了他自己一头一脸。

    “呸呸呸!”

    将散入自己嘴里面的脏物吐了出来,段铜干呕了好一会,不过早上他还没有进食,所以呕出来的,都是些水。

    李宝可不是个有耐心的人,而且也不怕脏,一把过去揪住了他的衣襟:“你这厮老实交待,为何鬼鬼祟祟在此窥视,你究竟是什么人!”

    那边的孔里正看到这一幕,整个五官都挤在一起,形成一个活生生的“苦”字。

    “段铜,你还不去拾粪,为何在这里!”孔里正喝了一句,只不过声音不大。

    他虽然见识少,但也不真象外表那样愚笨,有着乡民特有的狡黠,但是周铨带给他的压力太大,让他便是想要替段铜说两句话,也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

    周铨目光停在段铜身上,笑着问道:“孔老丈,这少年是何许人也?”

    “这小厮是村里百姓,无父无母,靠着他叔父拉扯大……”

    “我是我姐养大的!”坐在地上的段铜听得孔老丈的话,猛然抬头说道。

    “呵呵……是,是,原本他还有个姐姐,只不过可惜,前几年人没了,现在寄养在叔父家中。”

    孔里正神情有些尴尬,周铨饶有兴趣地望了段铜一会儿,看得这少年心中发毛,周铨这才又说道:“原来如此,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我在看热闹!”

    方才说自己是姐姐养大时,段铜还是理直气壮,但此刻就有些结巴。

    “你可知道这胡虎是怎么死的?”周铨又问。

    “我不知道!”段铜的回应很快,然后还看了孔里正一眼。

    孔里正依然是一脸苦样,神情倒没有变化,他咳了一声:“衙内,此地毕竟死了人,非衙内这等身份久处之所,若是衙内不嫌弃,还请到小老儿蜗居中坐坐,衙内要问什么,小老儿将人唤来备询。”

    周铨哈哈一笑:“当问的都问得差不多了,就这样吧。”

    他吩咐之下,阵列少年自然为他牵来了紫骝马,又找孔里正要了一辆牛拉的大车,将地三个汉子都扔在了大车之上。

    周铨越发地喜欢自己这个“衙内”身份了,光天化日之下抓走三个大活人,不但没有人阻拦,甚至问都没有人问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