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要说是周铨心硬,事情既已发生,他也只能想办法追求一个不是那么坏的结果了。

    “故此,我们要在徐处仁被赶出彭城之后再出兵,而且最好是诱敌野战!”

    如何作战上,周铨没有多说,只是强调了出战的时机。他老子周傥的战斗经验,可要比他多得多,用不着他来指手画脚。

    周傥听到这,心里有了底,笑着道:“你倒不蠢,没想着指挥你老子打仗。”

    周铨嘿嘿了两声,乘机道:“还要随老爹你学学如何作战。”

    当初在京中,周铨只是稍稍流露出参与军务之意,就挨了一顿好揍,如今他又提出来,原以为此时时机正合适,哪知周傥一听,立刻大叫:“拿我枪棒来,打杀这不孝子!”

    周铨吓得撒腿就跑,跑出之后,发觉武阳跟了上来,他抱怨道:“武叔你评评理,如今都这模样了,老爹他还是不许我随他学习军略!”

    武阳只是一句话:“将军难免阵前死!”

    说到底,周傥还是不愿周铨去战场冒险,这是一个父亲的私心,周铨口中埋怨,心里却是明白的。

    他要回庄子去,发现武阳却紧紧跟着,他“咦”道:“武叔怎样么跟着我,我爹那儿更需你!”

    “哥哥吩咐,兵荒马乱中,须看好你。”

    周铨心中一热,知道这是老子的心意,他望了望自己周围,向着一个瘦却精悍的少年招手:“楚哥儿,你去我爹那儿听用,多用点心!”

    这少年名为叶楚,阵列少年中,他最喜兵事,操演训练,就连王启年与李宝也比不上。这让他心中有点傲气,周铨看出来了,就有意磨了磨他,因此直到现在,他才迎来出头的机会。

    “必不负大郎之托!”打磨了大半年,叶楚已经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沉声道。

    武阳瞄了他一眼,心中明白,这是周铨在培养自己军事方面的班底。他心中有些埋怨狄江,周铨虽然没说,可是这次意外,确实是狄江惹来的,而且让周铨对狄、武等父亲的老班底生出忌意。

    毕竟这些叔辈,既不好说又很难管,只能将他们放弃了。

    武阳虽然寡言少语,可心里亮堂得很,略寻思,伸手拍了拍叶楚的肩膀:“休要莽撞,性命第一!”

    这些阵列少年没少和他们学习,故此武阳也可以说是叶楚的半个师长。叶楚应了一声,看到周铨挥手,飞快地向回跑去。

    “狄江非是有意。”在叶楚走后,武阳轻声道。

    “我明白,狄叔近来有点心事,我原本早该看到。老爹原本答应他,辽国之行后为他谋个富贵,可是事后太忙,至于食言,是老爹和我对不住两位叔父。”

    听周铨这样说,武阳不敢再为狄江解释了。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向镇外行去,可就在镇口时,却看到眼前大乱,有人边跑边喊:“死人了!”

    “嗯?”

    周铨神情一肃,徐州民乱的情形下,利国可乱不得!

    上前去看时,却发现运铁河中浮着两具尸体!

    武阳望了一眼,惊讶地道:“是狄江的眼线……情形不对,是被人杀死后沉的河!”

    周铨也意识到不对,此时狄江的手下遇害,让他嗅到阴谋的味儿!

    “召人问问,此二人叫什么名字!”

    第141章 功臣与罪人

    狄丘镇只是小地方,很快就有认识死者的来禀,这两人一个叫庞富,一个叫詹赖。

    这两个名字,周铨有印象!

    在狄江给他的报告中,有关史奉仁的情报,大多数都是这个叫庞富的负责,因此周铨知道他的名字。

    “史奉仁……对了,我怎么忘了这家伙!”

    周铨心里猛然一凛,他将前因后果串在一起想了一遍,立刻明白这二人死亡的原因了。

    一定是他们盯着史奉仁,结果出了问题,史奉仁身边可是有悍匪相护,庞富与詹赖只不过是地方上的闲汉泼皮,对付对付普通人尚可,可是真对上了悍匪,他们就白给了。

    “去把史奉仁抓来……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周铨喃喃地说道。

    一个少年迅速向知事衙门跑回去,看着他的背影,周铨微微摇头,又补充了一句:“现在,恐怕已经晚了。”

    徐州的民乱与狄丘的死者,肯定有某种联系。

    饶是周铨有着过人的见识,也想象不到,这其实完全是巧合。

    虽然史奉仁与掀起徐州民乱的二曹操有关联,但实际上二者都是受卢进义所邀,来徐州对付他的。只不过狄江歪打正着,二曹操又胆大妄为,这才将此乱提前引爆。

    半个时辰之后,那少年带着数名差役赶了回来:“大郎,没抓着人,昨夜起人就不见了!”

    “该死……你回去提醒我老爹,要他注意乡里的泼皮无赖,我这里有份名单,按名单去拿人,史奉仁极有可能就藏身在这些地方!”

    这在周铨意料之中,他已经拟好了名单,这是那日带回段铜时顺手抓着的三人口供里供出来的。这伙歹人虽然百般遮掩,可毕竟还难改乌合之众的本质,周铨正准备将名单交给那差役,但看到差役脸上浮起的贪婪之意,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这些差役,虽然经过他父子的扫荡,但其中还有没有别人的眼线,或者干脆就是自己贪心,象狄江的几个手下那样,未必可知。

    “罢了,此事我自己来处置!”他收回手,然后再度上马,带着众人,向着镇外庄子飞奔而去。

    当他一到庄子,立刻向迎来的孙诚道:“敲钟,吹号!”

    敲钟吹号,乃是发生特别紧急情况的指令,孙诚听了一愣,脸色微变,立刻去办此事。仅仅片刻之后,钟声与号声同时响起,整个庄子立刻沸腾起来。

    此前也有过演习,而且会突然袭击,因此庄子虽然沸腾,却并不乱。周铨估了一下时间,大约就是五分钟左右,所有阵列少年,已经都出现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