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

    “大郎,还是让我替你去吧。”

    周铨才想着要上岛一游,亲眼见到岛上情形,立刻遭到了反对。

    武阳是直接说不可,这是周傥再三交待,不能让周铨以身犯险。而王启年对周铨的心意更明确些,故此提出,要由自己替代周铨上岛。

    周铨身边最重要的二人都是坚决反对,让他也没了办法,只能作罢。

    “既是如此,那就在此稍候,搜集一下情报,等苏维康赴任再说。”他心中暗想。

    只是苏迈赴任,却是要到年底,等了十余日之后,周铨已经将海州附近逛了个遍,仅调查报告,就用蝇头小楷写了满满三十余页纸,苏迈却仍然没有到任。

    这让周铨有些烦躁,他时间宝贵,岂能全部浪费在这里。

    因此,他只能借此时间,来整理自己的思路,同时为阵列少年们的学习准备教材。

    到现在,阵列少年们时间最常的象孙诚、王启年,都已经跟他学了一年半,这些小子知道学问来之不易,学习起来非常刻苦,加上所学者又集中在数学上,因此他们的进展很快,周铨已经准备给他们接触简单的代数与几何了,还有物理上的力学,也可以适当引入。

    只是要编出适合他们用的教材,却是不易,周铨殚精竭虑,也只是开了个头,只能坐在客栈之中绞尽脑汁。

    “呜呜呜呜……”

    他正烦躁之时,突然听得外头有哭声,这哭声让周铨静不下心来,便放下笔,走出了客栈。

    武阳与王启年、李宝正在客栈前,见周铨出来,王启年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大郎,外边那家,着实有些可怜,故此未曾将他们驱走。”

    “可怜?”周铨眉头一拧。

    他们可是刚经过彭城之乱的,有过这种经历,对可怜的认知和以前就有所不同了。

    出来后,便看到一个妇人,满面枯槁,正跪在墙边哀哀哭泣,旁边则跪着三个孩童,也一个个面黄肌瘦,看起来是在乞讨。

    “这是何故?”周铨问道。

    “他们是盐户,他家男人不慎煮盐时落入锅中死了,留下这孤儿寡母的……啧啧,还欠着一屁股债,如今人死债不能消,所以此妇在此卖儿卖女,只求筹些钱来将债还掉。”客栈的伙计赔着笑道。

    “卖儿卖女……为何不卖自身?”旁边有一个轻薄儿道。

    “卖儿卖女,还可以给儿女寻个活路,卖了她自己,家中留下的老的谁来服侍,这三个小的谁愿意一并收去?”

    伙计话说到这,那妇人的哭声忍不住大了起来,伏地嚎啕不止。

    周铨向王启年使了个眼色,王启年便走了上去,笑嘻嘻地道:“莫哭莫哭,你这妇人莫哭,正好我家大郎在海州暂住,需得几个僮仆听用,若你觉得可以,不如暂时将你这三个小子……一个小子两个小丫头,留在我家大郎此处,以供驱使,你看如何?”

    那妇人看了看周铨,仅从他相貌,就可以看出他出身非凡,再看到武阳和启年、李宝等随从,略略一犹豫,然后说道:“我这三个小的,任公子打骂,只求公子……”

    她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砰”的一声响,一只脚伸了过来,直接踏在了她的面前!

    第163章 如何帮人

    与那只脚一起来的,还有个银锞子。

    周铨看向那人,却是一个满脸怒意的年轻人,年纪比他大约大些,有二十岁左右,看服饰,似乎还是一个小小的武官。

    “你这厮好生不善,趁火打劫!眼见人家可怜,却还要乘机逼得他们家人离散!”这年轻人喝斥了周铨一句。

    周铨倒不和他一般见识,可是李宝受不住气,顿时抬眼上前:“你这厮说什么,欠揍么?”

    李宝如今可不是在京师时矮壮模样,一年有余天天有鱼有肉的伙食,又经过专门锻炼,他的身高都已经超过了周铨。故此他站出来时,倒不比那年轻人矮,而且他怒气冲冲,气势十足。

    那年轻人眼前一亮:“欠揍?我从池州打到楚州,还没有人敢说我欠揍的,讨打?”

    “行了,你走吧。”他跃跃欲试,想要与李宝交交手,但他的眼睛,其实是瞄着武阳的。周铨懒得理睬此人,毕竟此人还算有点好心,虽然他的好心只能办错事。

    “你瞧不起我?”那年轻人听得周铨拦住李宝,只用五个字打发自己,顿时有些恼了。

    也怪周铨他们,虽然长相不错,但所着衣裳都是常服,看上去虽然是富家子弟,却不象是官家之人。那年轻人虽然好斗,却还有几分轻重,知道官家之人不可轻易招惹。

    因此,他快步过来,就要拦住周铨。

    但只是两步,脚下突然被绊了一下,然后整个人摔倒在地。

    那年轻人咕碌一下爬了起来,怒视王启年:“你这狗贼,竟然敢下黑脚?”

    王启年却是一脸无辜模样:“抱歉,抱歉,实在是不小心,我方才正要走,谁知道你的脚好端端地迈过来?”

    这种毫无诚意的道歉,只能将那人气得七窍冒烟。

    见那厮还要纠缠不休,周铨叹了口气,向他招了招手:“你过来,随我来。”

    那人一犹豫,王启年便阴阳怪气地冷笑了声,激得那人哇哇大叫,径直就跟着他们走。

    众人离开了那路口,绕到一座酒楼之上,在楼上,正可以望见方才的位置。

    上了酒楼,那人才回过神来,懊恼地道:“我又上当了!”

    此时周铨已经看出,此人虽然颇有勇力,长得也相貌堂堂,可是却没有多少心机。

    “今日我要教你一教,做善事,不是象你那般做的。”周铨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

    “你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