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忠盛心中暗暗浮起一个此前觉得大逆不道的想法,他强行将之按下,俯身道:“臣定然会努力,替陛下分忧解难!”

    “你有什么要求,尽可以向我提。”白河缓声道。

    “臣要替陛下招揽武士,需要一些甲胄、刀兵,还有钱财。”平忠盛道。

    “我会让人给你送去,东海商会的银元五万枚,够不够?”白河道。

    若说经济渗透之深,因为走私贸易极盛的缘故,东海商会对日本的渗透甚至还胜过了对高丽的渗透。

    所以就连白河拿来充任赏赐之用的,也是东海商会铸的银圆。

    一听到五万枚这个数字,平忠盛激灵了一下。

    不是不够,而是太够了!

    五万枚银圆表面上值五万贯大宋铜钱,实际兑换之时,因为更为保值和方便,它可以兑换成六万贯铜钱!

    而有六万贯钱,在如今的日本,足以拉起一支万人以上的大军,还将他们给武装好来。

    现在只是用这钱来收买一百多名武士罢了。

    “臣不胜惶恐,一定要为陛下办好此事!”

    “摄关那边,你要多加注意。”白河叮咛了一句。

    他们在这里密议,另一边,源为义跪在藤原忠实面前道:“卑职觉得,这一战我们的兵力还有所不足。此次出使宋国,卑职也了解了辽人、高丽人和金人的消息,他们的国力强大,随便一个,都不在我国之下,虽然劳师远征,可是他们联手合击,我方势单力孤,所以摄关大人还应当做好别的准备!”

    “什么准备?”藤原忠实心情烦躁,随口问道。

    “战败!”

    藤原忠实沉默了会儿,足足有几分钟,他才轻声道:“你不看好此战?”

    “非常不看好,而且大人,别忘了最强的宋国他们还没有出手,宋国如果得到消息,会不会也来?现在不比以往,我们日本这边的消息,传到宋国的京城,恐怕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见藤原忠实仍然在沉默,源为义又添上了一个最重的砝码:“若是战败之后,这战败之责,是法皇承担,还是摄关承担?”

    藤原忠实霍然惊觉,宋国的威胁还不迫切,如果真正战败,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呆在摄关的位置之上?

    当然,去职之后,他的身家性命应当无忧,可是久揽权柄,让他再回去当个闲人,他如何能受?

    “你之意?”

    “源氏在关东诸地,颇有影响,卑职粗鄙不文,为法皇所弃,幸得摄关看重,愿意去关东募得将士,唯忠于天皇与摄关!”源为义谦恭地趴在地上,不让藤原忠实看到自己的眼睛:“若真不幸吃了败仗,卑职手中的兵力,足以保护平安京免受动荡!”

    他话里面的意思很明确,他忠于天皇和代表天皇摄政的关白,至于法皇院政,此前日本并无先例,乃是荒唐之举,当应废除。

    至于所谓保护平安京免受动荡,更深层的意思,则是那个时候,可以凭借他手中的兵力,让法皇承担战败的责任!

    想明白这一点,藤原忠实大为心动!

    第341章 念念不忘的火炮来了

    五艘战船缓缓行驶在海面之上,蓝天白云碧波海鸟,看多了也有些烦腻,巴不得能够看到山岛陆地。

    周铨举着望远镜,就在看前方的陆地。

    “这处海峡地势紧要,乃兵家必争之地,而且往来日本的船只,若从此海峡经过,则可躲避风雨。往里去,则是日本精华所在,故此我建议还是占取此地,最不济也当使之为租界。”

    叶楚在他身边轻声说道,他曾经花了一年左右的时间,在走私商人的帮助下几乎行遍日本各处战略要地,因此对这里极为熟悉。

    他所指的地方,就是关门海峡,北面是下关,南面是北九州,乃是濑户内海的三座门户之一。

    在叶楚看来,若只是要控制日本的金银铜矿,那倒无所谓,控制住关门海峡即可,但若想在日本获得更多,包括关门海峡在内的濑户内海三座门户,再加上伊势湾、江户川,在这里获得五座租界港口,甚至直接占领,在所必然。

    “你说的对,这是一个有千万人口之国,虽然比不得大宋,但也不是一口可以吞吃的。所以还是让契丹、高丽、女真人在上面多蹂躏几回,将我们不合适做、不好意思做的事情全都做出来,到时我们以解放者的身份再来,必然会令这些日本人感激涕零!”周铨放下望远镜之后道。

    其实从他炮击长门港,却没有伤人之事上,叶楚就隐约猜到了他的想法。

    “那也太可惜了,大郎,好事可就都便宜了契丹、高丽和女真人!”张顺不赞同:“若你觉得有事情你不适合去做,俺老张干脏活很拿手,俺客串海盗,杀他个七进七出就是!”

    “张叔你可别去当海盗,我这水师还要扩张,尚要仰赖于你!”周铨哈哈一笑,然后正容道:“咱们控制了大海,怎么会便宜他人?凡进出日本之船,未有东海商会标识者,船上货物,我们先取五成!”

    “五成?”张顺眼前一亮。

    “对,五成,我让商会的掌柜们算过,这样一来,高丽人他们抢得也有利可图,而我们收得更是有利可图。所获钱物,尽数用于海军建设,张叔,我准备建立海军学堂!”

    张顺并不明白,建立海军学堂有什么意义,此前海军培训,都是在五国城的军官学校中进行,数量较少,目前还都是在摸索阶段。

    “我要将军官学校一分为二,一个是陆军讲武堂,另一个是海军伏波堂,每年各自招收五百名左右学员,今后还要扩大。这五百人中,从中等学堂里招募三百人,从现在护卫中招募二百人,他们将作为基层军官接受短则半年长则三年的培训!”

    听到这,张顺才意识到其重要性:“每年二百名陆上和水中的军官?”

    “对!”

    要做什么事情,需要每年培养水陆更两百名军官?

    这军官显然不是最基层的伙长,至少是管辖三十六人的队正,哪怕全部是队正,也就意味着每年要培养出可以带领一万四千四百名士兵的军官。

    即使不扩充,五年之后,这些军官也可领导七万人。这可不是大宋禁军、厢军那样的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部队,而是如同现在商队护卫一般的精锐,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郎……你这是想?”

    张顺忍不住问了一句,然后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觉得自己是多此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