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体术逊人一筹的话,是不是该考虑踩脚或者戳眼睛……嗯,就这么办吧。

    说起来,刚才那种障眼法,闺蜜铃木艾迪尔海德好像向她提起过,似乎是叫做幻——

    “六道骸!!你这个变态!!!!”

    ——哇哦。

    ——是多么深的羁绊,才能瞬间把铃木召唤到她面前啊……

    趁身后的少年因这声断喝而分神的一刹那,奈绪果断提起枪柄猛地向后一撞。伴随着少年的闷哼,她迅速闪身挣脱了他的钳制,踩着碎步向一侧纵跃开去,与他拉出相对安全的距离。

    “哦呀哦呀,这还真是奇遇……”

    少年面容上那副安逸的笑颜,在他看见两个身穿黑色制服的搅局者之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种强烈的憎厌神情,甚至比奈绪听到h时的表情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见到黑手党,好不容易提起的兴致就完全败坏了呢……虽然很想再和枪兵小姐聊一会儿,还是就此打住吧。”

    “开什么玩笑,这样就想走吗?!你这下流的家伙,居然对这种小女孩出手——”

    然而,当一袭黑衣的高个女子掣出武器冲上前时,少年的身形已经如同缥缈的雾气一般消散在了空气里。

    “kufufufu……还请不要忘记,你们的‘同伴’也对我可爱的库洛姆出手了哦。”

    (……库洛姆?髑髅的名字?)

    “呐,没受伤吧。”

    打断奈绪思维的,是一直在旁观战的红发男孩。

    作为男生,他显得瘦弱了些,比身材高挑的铃木矮了将近两个头。紧身设计的黑色校服罩在纤细的骨架上,仍然显得松松垮垮。虽然生得眉清目秀,但神情间总带着几分隐隐约约的消极感。唯独那头鲜亮的红发格外耀眼,与愁闷的面容形成了强烈反差。

    也许是太缺乏存在感的缘故,奈绪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刚才开口说话了。

    “啊?啊,完全没事哦,炎真。”

    “没事就好。”

    古里炎真轻轻松了口气,阴郁的面孔上浮起一点安心的笑容。

    “吃了一惊呢,在这种地方看见纲君的同伴……”

    “……你认识那个宅男?”

    奈绪朝他投去有点诧异的视线。

    “六道骸。彭格列的术士。”

    铃木收起金属制的双扇,冷冷地插话道:

    “真是意外,你平日根本不与地下社会来往,做了什么才会招惹上那种人?”

    “哦,这个要追溯到前些天有人向我告白……”

    …………

    …………

    “噗————”

    “这是言叶家的沙发,炎真你别乱喷茶。很贵的。”

    “咳咳,抱歉,咳……稍微吓到了……”

    奈绪把这两天的悲剧故事从门口一路侃到了客厅,而红发男孩在她以一句“刚才言叶还问我h的话题,难道要我去请教我的处男哥哥吗”收尾之后,控制不住地将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现在日本的中学生……何等的不知廉耻!如果是在至门中学,谈论这种话题的人……”

    “艾迪尔海德,会肃清掉的吧?”

    少年已恢复了镇定,似乎对这样的台词感到很亲切,安静地捧着茶杯微笑起来。

    “当然!”

    仿佛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一般,铃木用力地扭过头去。

    奈绪别着脸朝炎真递了个“她真正直”的眼色,便心领神会地一起暗笑起来。

    即使距离上次相见已经数年,这份从小培养出的默契感也丝毫没有减弱。

    老实说,奈绪也吃惊不小——虽然这两人早就说过近期会来拜访,但她万万没有想到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古里炎真、铃木艾迪尔海德。

    ——对原田奈绪来说,他们是榊野任何人都无法比拟的、最重要的青梅竹马。

    奈绪年幼时,因为怂恿炎真逃跑的缘故,在炎真家内部招徕了许多不太好的评价。母亲将她送回并盛老家,不仅是为了避免她再添事端,或许还顾虑到了她的安全问题。

    而古里炎真,在坚定地说出“我不能逃”之后留在了原地,默默接受由长辈们写好的命运。

    而那些长辈,如今都不在了。

    尽管是打小相识的青梅竹马,却在血缘的指引下走向了完全不同的未来,这多少有点宿命论的讽刺味道。但既然宿命同他们开了这么个低级的玩笑,也只能顺应着它笑起来了。

    (从那时算起,还真是好久不见了呢……)

    “说起来,你们是翘了课跑来这边的吧……这样真的好么?艾迪尔明年就要升高中了吧。”

    “那种事情根本无所谓。我们黑手党原本就没有必要在表世界的学校学习……”

    “还是有必要的吧。如果你们这些未来的领导层都只有国中文化的话,西蒙就算能够复兴,也不过是个低层次的黑道团伙罢了。艾迪尔也可能被人说胸大无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