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ufufufu……”

    仿佛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滑稽感一般,六道骸掩着嘴吐出了一连串的低笑。即使奈绪屡次以焦躁的眼神瞪视他,他也丝毫没有住嘴的意思。

    “得知真相的感觉,很不妙吧?‘逑谷在说谎’这件事,我是不是也该对你和古里炎真闭嘴呢……你们平时看上去完全不像姐弟,在这种纤细的地方,倒是相似得让人反胃啊。”

    “反胃也好什么都好,真相本来就不是温柔的东西,你不能指望我开心地承认‘我儿时的敬慕对象是个极品’吧。”

    奈绪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仿佛要抖落压遍满身的【稻草】一样。

    “不过,就我个人而言,我倒是宁愿承受挫败感呢。因为我知道,我这种蟑螂一样的人早晚能振作起来。可是如果一直受到蒙蔽,说不定就会酿成什么无法挽回的大错……两害相权,取其轻啦。”

    语毕,她倔强地仰起脸,直勾勾地瞪着眼前神情高深莫测的少年。

    “怎样?果然和艾迪尔一样,觉得我是个没眼光的蠢家伙?”

    紧接着,她感觉到脑后传来柔和的触感。

    “……是啊,很蠢。不过,没办法嘲笑你呢。”

    曾被d侵占、此时亦与d的身影(包括发型)重叠的少年,用开玩笑似的轻快口吻叙述着。

    “我有问过你母亲,‘传说中的d’到底是怎样令人着迷的模样,她也亲切地解说给我听了。精明能干,有心计有智谋,熟谙黑手党的生存之道,但对于亲近之人总是不够残酷,偶尔也做点无伤大雅的傻事……你所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男人吧?如果把这段话和我所知道的d对比,除了‘在说谁啊’,我就无法作出其他评价了。”

    六道骸清俊脸孔上的表情,并非一贯的假笑。他乱乱地抚着奈绪的头发,看上去真的非常开心。

    “我很高兴哦。你喜欢的,是与现在的d完全不同的类型……而且,不觉得这跟我很相似吗?”

    “…………”

    一瞬间露出感动表情的奈绪,立刻黑下脸冷冷打落了六道骸的手。

    “虽然比d好多了,但你果然也是个无可救药的变态呢。”

    ——尽管如此,胸中某些沉积之物确实获得了解放。虽然因此而一度陷入消极思考之中,但她由衷庆幸自己得知了真相。里包恩的做法无疑是正确的。

    ——所以……如果逑谷说谎的话,也一定要把真相传达给水户夕歌。无论那是多么痛苦丑陋的真实,都要陪着那个命运凄惨的少女好好承担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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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

    “话是这么说,我可不赞同你把她从男朋友那边抢过来……呜哇,融化了融化了!”

    “……我都说了我没有这个意思啦!!还有,专心吃你的冰激凌!”

    学校附近的咖啡屋中,奈绪一边使出浑身解数对付眼前的大份圣代,一边摆出年长者的口吻,严肃地教育着炎真。

    “老实说,你为什么会对那女孩如此执着、你对她到底是什么想法,我根本不在意。反正结果只有一个:我会把你们拆散。”

    双辫少女叼着小巧的勺子,含混不清地说着残酷无理的台词。

    “不用拆散也可以啦,我从来都没考虑过要跟学姐开始什么。”

    红头发的男孩一脸沉重地叹着气,无精打采地搅动起面前的咖啡。

    “从最开始,就只有‘真是个出色的人啊’的想法,其他我什么都没想。普通人都会喜欢水户学姐吧?开朗又温柔,能唱出那么好听的歌,而且是个美人……现在想起来,那么出色的水户学姐说不定连我的脸都记不住呢。‘想要帮助她’什么的,也只是我的自我满足罢了,我明明很清楚这一点……”

    “即使她从事着为人不齿的工作,你也认为她很出色?”

    奈绪把一大块巧克力塞进嘴里,用比圣代更加冰冷的声音嘀咕道。

    “……学姐那样做,是为了父母和弟弟吧?”

    炎真埋着头小声反驳道。

    鲜红的刘海散落在他额头上,却仍有遮掩不住的阴郁感弥散开来。他的语气与其说是争辩,不如说是谴责。

    “奈绪,为了我和真美……能够做到这一步吗?”

    (——啊啊,原来如此……)

    奈绪骤然明白了事件的起因,险些吃惊地咬下舌头。

    果然,问题还出在自己身上。并不是“音痴”这种细枝末节,而是更为严重的过失。

    作为一个年幼时抛下弟弟脱离家族的混球,原田奈绪从不敢自诩为称职的姐姐。倘若让现在的她在“自由地过小日子”与“为了家人去做援|交”中任选其一,她毋庸置疑会再次抛弃炎真。无论是多么亲近的对象,奈绪都无法作出自我牺牲之类的崇高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