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思琦回寝室的时候没有打车,她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漫步在冬夜的街道里。

    从这地方到学校不远不近,但起码也有二十分钟的脚程,穆思琦表情复杂,心不在焉地走着,直到一通电话将她的思绪拉回来。

    是余勒。

    这才让她今晚紧绷的表情有一丝轻快的笑意。

    “喂余姐?”

    电话对面的人打了个哈切,懒懒地说:“赶了一天,可把我累死了。”

    “你到了?”

    “嗯。”

    穆思琦停下来,看着对面商场上的大屏幕,“余姐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的?”

    “……啊?”余勒愣了一下:“这不你说到了给你报个消息?怕你担心嘛……”

    “……”穆思琦脑瓜子嗡嗡的,觉得自己的心情不是太好。

    “那如果我不叫你打,你会主动打给我么?”

    “……”

    沉默。

    电话对面的余勒听出了穆思琦的不对劲,她知道她肯定又是闹什么小情绪了,偏偏她今天就是没兴致哄她,赶了大老远的路自己累都累坏了,她在这闹个什么劲儿啊!

    “会吧。”余勒草草应付,急忙道:“还有什么事吗?”

    “我没……”

    “那我就先挂了。”

    “哎余姐……”

    嘟嘟嘟——

    她甚至还没机会去答应。

    余勒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这样了,穆思琦只知道她好的时候能对你特别好,不好的时候就特别冷淡,总有办法让你为了她抓耳挠腮,胡乱揣测她对你到底什么心情。会不会因为看到你而高兴,会不会因为没见到你而想念。

    她当然也时刻记着她们的关系,她知道余勒爱玩儿,别人也警告过她余勒很渣,或许对余勒抱有这种心情的,并不只是她一人。

    如今看来,她确实不愿意再这般自欺欺人下去了。

    太难受了。

    “真烦啊——”

    穆思琦愤懑地踢了一口路边的石子,脸上露出罕见的无奈、迷乱的表情。

    她继而又抬头盯着夜空,目光移到那昏黄朦胧的霓虹灯上,眸子在夜光下,被照得黯淡无光。

    “余勒,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呢?”

    ——

    穆思琦在凌晨四点被一通电话叫醒。

    室友都睡得昏沉,她暗骂一声,眼睛还没睁开就捂着手机往走廊走去,心想这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种时间点给她打电话。

    她有些生气,按了通话键看都没看就没好气地朝电话里头冷冷道:“哪位?”

    电话里头的人顿了一下,而后缓缓道:“是我。”

    “……”穆思琦的眼睛彻底睁开了,“余姐?”

    “嗯。”

    她想起两人几小时前不愉快的通话,因此语气仍是没有多么甜蜜,“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么?”

    “晚?”余勒有些惊讶,“才十点哎?”

    “……”穆思琦扶额,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而后无奈道:“姐,时差啊,我这比你快了六小时。”

    余勒:“………………”

    穆思琦坐到楼梯上,靠在栏杆上闭目,“想聊点什么?”

    余勒还没从时差问题上回过神来,静静道:“你刚刚在睡觉?”

    “嗯。”

    “也没啥事。”余勒道:“就是先前的那通电话,想跟你道个歉,我……”

    “没关系。”穆思琦睁开漂亮的黑眼睛 ,垂眸望着地,“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什么?”余勒第一句话听进去了,第二句话没怎么听清。

    “我说没关系。”

    “……嗯。”余勒静了一会儿,也不好意思再打扰她,“那你先睡吧!”

    “等下。”

    “……”余勒这次没急着挂断,她将手机换到右耳,用头垫着,手上正在用蜡笔画一副田园画,“怎么啦?”

    穆思琦斟酌了一番,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参加完活动我就回。”

    “嗯。”穆思琦道:“那你早点休息,赶了那么久的飞机。”

    “好,你继续睡吧,下次我会注意的。”

    “好。余姐再见。”

    “拜拜。”

    两人挂了电话。

    穆思琦知道自己问的是屁话,余勒明明说过年后回来,她也不知道自己问这句话的含义在哪。

    她知道自己是睡不着的了。

    另一边。

    法国。

    余勒随性画好了那副田园画,绿油油的田野连接湛蓝的天空,风儿摇摇曳曳,吹摆着绿色的草儿。

    可惜这副画的主人并没有多爱惜它,余勒随手将它丢进垃圾桶里,整个人移到化妆桌上去补妆。

    休息?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阿德烈兹是法国一家著名的大型酒吧,这个酒吧因同性恋闻名,它有一个极为浪漫的名字,叫“玻璃之恋”,比起国内的威尼,这算是真正的鱼龙混杂,这里禁止未成年人进入,也允准大胆疯狂的“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