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她又提了一句,嗓音明显有点抖动。

    过了须臾,穆思琦才淡淡道:“我最近在准备复习,不大有时间,过几天再说吧。”

    “……最近怎么会有测试?”

    暑假还没结束吧?

    穆思琦道:“不是校内的测试。”

    “哦哦。”既然穆思琦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余勒突然觉得自己有点难堪,刚想说挂电话,穆思琦就又说了一句。

    “你昨晚和吕送妍在一起的?”

    “……怎么了?”

    “没什么。”穆思琦犹豫了一会儿,而后缓缓开口,语气严肃了几分,“我只是希望你和她保持点距离,我觉得……你应该提防一下她。”

    “提防?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她接近你有目的。”

    “……”

    “余勒,你不觉得从你遇见她到现在很奇怪吗?还有她居然认识方媛,你不觉得很巧合吗?”

    “我不觉得。”

    “……”

    余勒道:“这世界巧合的事太多了,我不能这样就怀疑她。况且她接近我干什么?我有什么可以让她靠近的筹码吗?”

    余勒笑了笑,言语间尽是自嘲:“就算她有目的,那就让她带着目的吧,我无所谓。我也只是……”

    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哪怕她会害你……”

    “对。”余勒森冷道:“我这条命,原本就不足挂齿。”

    “……”

    死寂。

    穆思琦觉得余勒的这句话就像一把把刺刮她心脏的刀锯,血液满布了五脏六腑。她说这些的时候,怎么就不愿意为她想一想?

    余勒啊余勒……

    你明明就已知道了我对你的心意。

    “ok。”她点点头,用力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她笑着,“好,你说了算,如果你自己都不珍惜你自己,那旁人确实管不了什么。就这样吧,挂了……”

    穆思琦确实是生气了,她几乎从未在余勒面前这样过。她的怒意太明显了,余勒隔着千万里都能感受出来。

    余勒拿着手机立在原处,怔愣了很长时间,她看着不远处的餐桌,早餐冒着的烟越来越淡,直至冷却。她始终没有走过去碰那些凉却的早餐。

    然后——

    嘭噔一声。

    手机被她蓦地砸过去,砸到对面的墙上,屏幕瞬间被砸的四分五裂,余勒喘息着,胸膛极具起伏着,她弯起身子,看着自己的手掌,那双手,已经颤抖得不像话。

    最后她努力平息了自己的喘息,她笑了笑,心里告诉自己没事,冷静。她走到对面,冷漠淡然地将手机捡起来,还有那些支离破碎的屏幕碎片。

    她用力,报复性地攥紧了手中的残片,残片割破了她的手掌,鲜血顺着手臂流下来,血珠子滴在地板上,燃起一阵艳丽的红。

    “呵呵……”

    疼?

    早就麻了。

    余勒突然觉得这些醒目的红是那样刺激,刺激着她的六脏六腑,刺激着她全身的每一处神经,她觉得血液让她兴奋起来了,她渴望得到更多。

    玻璃片深深扎进左手的手掌中。

    她从小受过无数次伤,见这点血算不了什么,等她发疯发累了,就慢慢靠在沙发上,她仰起头,看着吊灯,瞳孔是悲哀涣散的。

    她拿起手机,手机被她摧残的惨不忍睹,按开机已经没有动静了。

    余勒无奈淡然的目光扫下来,将手机毫无留恋地丢进了垃圾桶。

    在头脑尚且清醒前,她拿起备用医药箱,拿出酒精碘伏纱布绷带之类的东西,先打算替自己处理伤口。

    消毒很痛,但余勒处理的不带一丝感情。

    处理完了她又烦躁地摸出一支烟,走到家用电话那边点燃。

    “送妍,是我。”

    吕送妍还在睡,语气仍然没有多清醒。

    “今晚有空么?”

    电话那边的吕送妍觉得她大多是疯了,她口语冰凉道:“你昨夜的酒醒完了么?今晚不能消停消停?”

    “我想见你。”

    “见我做什么?”

    余勒仰头靠在沙发上,闭目:“我想你了,想和你亲近。你要是不愿意出来,我就去找你。”

    “……”

    “把你的地址报给我。”

    余勒没有一丝停留,吕送妍告诉了她地址,她说会在晚八点之后造访,但她现在就拿起随身物品去了。

    酒红色的suv奔驰在马路上,余勒冷着脸,脸色沉郁得可怕,由于没休息好加上状态不佳的缘故,今日的她显得很病态。

    她大步流星地步入公寓,而后按着吕送妍给的地址,敲响了她家的大门。

    但她敲了很久,吕送妍仍然没有开门。

    就在她怀疑吕送妍骗了她准备离开的时候,吕送妍开门出来了。

    她头发散落,身上还披着雪白的浴袍,恍如从九重天坠落的谪仙,清凉淡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