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了闵危好友后,林良善没有再去想这件事。

    十六岁时她就被父母送去国外进修艺术,一个月前才回国。因天赋高,又刻苦,加上上学期间积累的关系,读完研究生后倒是不愁工作。

    给客户画一幅山水,足够她出去旅游三个月。

    林良善喜欢旅游,在国外时,几乎把周围的国家都游玩了个遍。回国后,更是计划好把国内的大小景点都打卡一遍。

    这段时间以来,除了哥哥来过一次,也没再有其他人。认识很好的朋友都还在国外。

    每天,她都待在工作室画画,饿了干脆点外卖,简单省事。

    终于在完工的那个晚上,林良善小心翼翼地把画挂在墙上晾干,才下楼去倒了杯水喝。

    拿过放在桌上的手机,翻看了下明天的飞机票,定好了下午两点飞往金市的机票。

    看了网上的评价,金市还保留着千年前比较奇特的民族遗风。她想去那里看看,也当做存蓄灵感,顺便放松心情。

    在把杯子的水喝完后,她又把这件事编辑好发送到朋友圈,才去洗澡准备休息。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在把行礼准备好后,林良善打车到了机场。

    等了半个小时,终于快登机。

    也是在这个时候,在往来的人群中,她看到一个人,穿着一套蓝色条纹的白色运动服和白色的运动鞋,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一双好看的凤眼含笑,也正看向她。

    闵危?

    他背着一个双肩包,穿过人群走过来,问:“好久不见。”

    林良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久不见。”

    刚说完,就想起距离上次见面才十多天的样子,也算是好久不见吗?

    “你要去哪里?”他问完,又看了看登机口,面露惊讶:“不会是金市吧?”

    林良善点了点头,说:“是。”

    “我正好也要去。”

    他解释说:“我和朋友本来约好一起去那里旅游,但他昨天说要陪女朋友,放我鸽子。我只好自己来了。”

    这么巧?林良善看着他,想起昨晚发出去的朋友圈。

    她眨了下眼,看着他有些委屈巴巴的脸,说道:“我也是去那里旅游的。”

    他又笑起来,说:“这么巧的吗?”

    像是征求同意,“那我们可以一起吗?”

    他往周围瞧了瞧,说:“你应该也是一个人吧?”

    一个人该算无聊,之前在国外都有朋友一起的。林良善想了想,也没有拒绝,笑道:“可以啊,我一个人。”

    碰巧的是,两人的座位竟然是相邻的。

    两个小时的飞行,两人也没有怎么说话,保持着安静。

    等下了飞机,闵危帮她拿着行礼,问道:“你有没有做好旅游攻略?”

    林良善没想到他顺手就把自己的行礼拿上了。

    “没,我准备按着网上评价高的几个景点随便逛逛。”

    “我已经做好了攻略,要不先发你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按着上面的游玩。”

    林良善点了点头,对他说:“我自己拿行礼吧。”

    “我来就行。”说着,闵危垂眼,把那份花了一个晚上做好的攻略发到她的微信上。

    这样的话好像两人多熟悉一样。

    林良善抿唇,翻看着攻略。越来越吃惊,太详细了,吃喝玩乐什么都安排地妥妥当当,就连她在网上看的那几个景点也考虑进去了。旅游路线的长短,以及出行方式都一一标记好。

    “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她问,还有可爱的小兔子图标?

    他点头,唇角上扬,等着表扬。

    “嗯,我一个人做的。”

    她也确实夸赞道:“做的很好啊。”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两人白天按着攻略在金市游玩,晚上又回到酒店各自的房间。

    最后一晚,闵危在好不容易入睡后,再次陷入梦境中。

    与之前那些支离破碎的噩梦不同,这次是春意四散的梦。

    古色古香的床帐中粘稠潮湿,他闻到一股寡淡苦涩的药香,柔软的身躯漾在朦胧水意中,伴随有低声压抑的娇.喘。

    “不要了……我不要了……”是哀求声。

    “真的不要了?”

    “善善,只这次,好不好?”

    泛滥的潮,往来不断,翻卷起浊花。

    闵危猛地睁开眼,缓了好一会儿,伸手把床头立柜的台灯打开,坐起身。

    额上细汗直流,划过他上挑沉寂的眼尾。

    眼中的欲色未褪,他不断回想着刚才梦中的一切,视线直直地盯着前面的电视柜,像是透过它,穿过白墙,看向另一间房中正熟睡的人。

    他将手伸进潮热的被中。

    第二天清早,林良善见到闵危,主动打了招呼:“早啊。”

    “早。”他笑说,自然地替她理顺耳边的一缕乱发。

    林良善微微后退,他也收回手,看了眼她稍红的脸颊。

    两人一起在酒店餐厅吃了早餐后,就准备回房收拾行李去机场。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从一来金市,林良善就感觉不舒服。

    她说不上这到底是什么感觉,总之不想继续在这里。但想着还有同行的人,她又纠结了两天,终于还是和闵危说:“我工作上有些事,要先回去了。”

    她以为他会继续在这里游玩,但没想到他说:“那我也一起回去好了。”

    “不用,不是还有好多地方没玩吗?你可以继续留在这里的。”和他一起,她确实玩得挺开心,也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他放弃。

    “正好学校里有事,我也是要回去的。”他说。

    这一件件的事,都是那样的凑巧。

    林良善想了一整晚,也不知道猜测对不对。

    电梯里只有两人,安静得很。

    在走出电梯,快到房门前时,身边的人忽然转身看向她:“我有事想和你说。”

    他的表情很严肃,像是接下来要说的事极其郑重。

    林良善心里咯嗒一声,问:“什么事?”

    “能去你房里说吗?”

    她正掏出房卡的动作一顿,笑说:“直接在这里说好了。”

    走廊里有人经过,一直看着他们。

    “这里不太方便。”闵危又说:“如果你觉得去你房里不行,那你来我房里好了。”

    这有什么差别?

    林良善想了下,他应该不是那种人,还是用房卡开了门,说:“进来吧。”

    两人房间的布置都是一样的。

    闵危的目光始终在她的身上。

    “有什么事就说吧。”她假装镇定地拿过桌上的汽水喝了一口。

    仍是冷淡的样子,与梦中截然不同。闵危喉咙有些干涩,终于扬起唇角:“我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可以吗?”

    林良善没想到真应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在漫长的学习生涯中,追求她的人都是学弟,还没加上通过其他途径认识的,甚至还有比她年纪小的,以要定制画作来要联系方式的。

    她就真地只能招这些“弟弟”的喜欢?

    “你多少岁了?”

    闵危乍听这个问题,就觉不好,但还是低着头老老实实地说:“十八。”

    “十八就大三了?”林良善的注意点跑偏了,又看了看他的脸,确实挺嫩。

    才刚成年啊。

    “嗯,跳级了。”

    她把可乐瓶子放下,一本正经说:“我不喜欢年纪比自己小的。”

    显而易见地拒绝了。

    其他事,闵危可以努力做到,可年纪这事要怎么逆转?

    他抬眼看她,争取道:“从小到大,我只喜欢过你,没有其他人。”

    “虽然我年纪是小点,但我会努力照顾好你的,不会让你操心的。”他握紧了身侧的拳。

    林良善看着这纯情的大学生,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迅速地恢复平静。

    “不行,我还是不能接受。”

    “对不起。”

    她的道歉,一直到两人返回江市的机场,闵危都还在想。三个字像是魔音,在不断地绕回。

    人来人往中,他抓住她的手腕,最后问道:“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他的表情太可怜了,微皱着眉,眼角泛着薄红,唇紧抿着。沮丧至极。

    林良善刚要挣脱他的手,见着他的模样,顿了顿。

    “也不是没有。”

    他骤然看向她,目光灼灼地,完全没了可怜样。

    又后悔了。林良善简直想拍死自己,怎么和上回一样,又答应了。

    嗯,怪他长得太好看了。

    “不过我只给一个月,要是这段时间我还没喜欢上你,以后我们就当陌生人好了。”

    听到这话,闵危立即松了一口气。一个月,够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眉眼笑弯:“好。”

    林良善有些脸红地甩开他的手,说:“我还没真地答应你,先别动手动脚的。”

    “好。”闵危赶紧放开,强忍着笑:“你现在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回去。”她要抢行李箱。

    他巍然不动。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还是我送你回去。”

    从她松口的那刻起,他仿佛就承担起了男朋友的职责,一点不在乎一个月的期限。

    *

    一个月中,闵危在得知林良善总是日夜颠倒地工作时,只说:“调整好作息,不然身体会累垮的。”

    上次机场送她回去,当然知道她住在哪里。

    虽然很想去找她,但还是没有贸然。又想起她说的话,开始思考两人的将来。

    想着想着,就推掉了一切的娱乐,彻底沉浸进学习的海洋,涉猎起金融的知识,又答应了学院里华裔教授的项目邀请。

    这样的结果就是同宿舍的舍友常不见他的人影。

    林良善每天都能收到“善善,早上好,起了吗?”“善善,晚上好,要睡了吗?”诸如此类的话。

    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在中午十二点回复。

    “才刚起。”

    不过五秒,那边立刻发来一条消息:“都中午了,赶紧吃点东西,不然会得胃病的。”

    比她爸妈还唠叨。

    林良善笑了笑,手指触碰着屏幕,回道:“好,你也是。”

    “好。”

    言简意赅。

    周末,两人会约着出来吃顿饭,然后看个电影,逛下附近的公园。

    分明两人认识没多久,但在这不断的相处中,林良善却觉得他好像很了解她。

    吃饭时,他知道自己喜欢吃哪些菜,又不喜欢吃哪些菜。

    有一次,在一个西餐厅,服务员推荐店里新出的一道菜。

    他说:“她不喜欢。”

    等服务员走了,林良善问:“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吃蘑菇的?”

    他没有立即回答,似乎陷入疑惑中,最后皱眉说:“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你应该不喜欢。”

    短短一个月,很快过去。

    两人都默契地没提当时的约定,彻底当男女朋友了。

    两人仍各自忙着,直到林良善无意说漏嘴近来有两副大画要完成,工作太忙,总点外卖的事。

    她看了眼闵危的脸色,有点阴沉,还挺吓人。

    “别生气啊。”她晃了晃他的手臂。

    “我没生气。”他别扭道:“你太忙,我理解的。”

    有时候,林良善真觉得当初他说的话是对的,自己才是让他操心的那个。

    等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闵危要给她做饭了。

    嗯?她摸不着头脑,那回怎么就在逛完超市后突然下雨,然后她就拎着他回家了。

    厨房里,他系着崭新的小花猫围裙,熟练地切着菜。热油,下锅,翻炒,还会颠锅。

    “善善,你先出去,这里油烟大,会熏着你。”

    闵危回身看了眼趴在厨门上的人,说。

    “哦,哦。”她连声,心慌地回到客厅。

    可脑海里还是他拿着锅铲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热热的脸,她赶紧喝了口水。

    等三菜一汤端上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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