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辰连着赶了三日的路,终于在第三日暮色时分到了雨泽,却犯了愁,他虽然生活在雨泽但并不知道道宗具体所在之地。打听了不少人,但却无人知道道宗所在之地。

    车到山前必有路,阿辰一路打听下去,居然真的让他问清道宗那个所在之地,马不停蹄的到了道宗的山门前,便被守山的弟子给拦住。

    “都和你说了,没有请帖的人一律不准进入,你就算是再说多少次都无用,我不能让你进去。”赵白说道,就是不让阿辰进去。

    “我、我是来参加道修大会的比试,不是来参加结契典礼的。”阿辰急的解释道。

    “无论你是来干什么,没有请帖就不能进去。或者你报上你是哪个宗门家族的人也可以。”赵白说道。

    “没有宗门家族,我只有一个师父。”阿辰缓慢而坚定的摇头。

    “什么?”赵白惊讶的张着嘴问道,来道宗参加道修大会的人竟然没有宗门家族,“那你总知道你师父的名号吧!”

    “不知道。”阿辰呐呐说道。他虽然拜了墨堇为师父,但对于墨堇的一切一无所知,甚至连名字都不清楚,对他的身份也都是他推测出来的。

    赵白再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什么也不知道就来参加道修大会,莫不是在拿他寻开心,但看阿辰那一副忠厚的模样便知不可能。

    “你先让我进去参加比试,等我师父来了他会解释清的。”阿辰说道。

    “不行。你要等你师父就在山外等吧!”赵白不答应。

    “你······对了,是不是只要有代表身份的物什就可以进去?”阿辰黑亮黑亮的眸子望着赵白。

    “可以。”

    阿辰在墨堇送与他的百宝囊中好一阵翻腾才找到一块腐朽的极其严重的令牌,令牌上布着坑坑洼洼的虫蛀痕迹,灰扑扑的颜色仿佛在土里埋了上百年那么久。令牌脆弱的看上去像是一捏就会断为两截。

    阿辰直接捏在手中递给赵白,“你看,这是一块家族的令牌。”

    令牌上面的“洛”字模糊不清,赵白看了半天才认出这是块家族的令牌,嘴角抽搐,“你是去哪里掘的坟墓才找出这么一块令牌,令牌老的比你岁数还要大。这是洛家的令牌?”眼睛瞪得圆圆的,这竟然是百年前消失的洛家的令牌。

    听说那个洛家原是依附于云宗的最大的家族,但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洛家一夜之间全家上下失踪,云宗却也不闻不问,后来云宗也在一夜之间被灭了宗门。两者之间应该有着某种联系!

    阿辰面上一红,“胡、胡说,你要是看清后就还给我。”

    “好好,给你。”赵白将令牌塞给了他。

    阿辰慌忙将令牌收起,问道:“我可以进去了吧?”

    “进去,进去。”虽然那块令牌老的掉牙,但也是块家族的令牌,赵白放阿辰进了道宗。

    ☆、三宗点绛(1)

    阿辰进了道宗就有人将他安排了住处,在道宗的半山腰处,因为阿辰说他的师父还未到,道宗的弟子便给他安排在一处两进屋子的院落,院落中种着一株凤凰树。

    阿辰便在这里住下,等墨堇到来。他来的时候不早也不迟,第二日就是秋亦的结契典礼,然后接下来便是道修大会的开启。

    虽然有弟子对他千叮咛万嘱咐叫他不要随意在道宗内走动,阿辰仍是好奇道修的结契典礼是何模样,是不是像普通人一样的娶亲流程。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阿辰出了他的住处。

    顺着道宗足有上千级的阶梯往上爬,阿辰遥望不到山顶,中途遇到了不少同他一样往上爬的人,都是去看结契典礼的人。

    道宗的正殿在山顶处,若想要去看热闹,就一定要亲自走上这条有着通天路之称的阶梯,方才有诚意。

    上了山顶,阿辰混迹在看热闹的一群弟子中,同他们一样伸长脖子往正殿内看去。

    阿辰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正殿内坐着的都是德高望重的道修,一个个神态各异,有年轻貌美的女道修,也有须发皆白的老道修······各种各样的人看得他心头一热,恁的生出一种豪气万千的胸怀,想要自己将来也可以成为那些人中的一个。

    在心中暗暗发誓要好好修习,将来定要成为名垂青史、四海共主的那般人。

    秋亦身穿大红色的喜服站在殿口,平日里紧绷的脸也舒展开,露出一点笑意,目光望向天际。

    阿辰的眼睛从他身上跳跃开,落在殿内正襟危坐的夏合晟身上,艳羡的眼神在他身上不断流转,他将来就该成为这样的人!肃杀之意盈身,眉目浅淡如画,像是座让人敬仰的神像。

    叮叮当当的清脆声从天际传来,一顶粉色轻纱帷幕的轿子在天空中渐渐放大,镂空木质花纹雕刻精致,整座轿子大气不失秀丽,在最前面引路的是灵玉,四个长相清秀的婢女随侍在轿子旁侧,一同踏空而来。

    灵玉此时已经摘下面纱,鹅卵石般的精致脸庞。

    轿子稳当的停在正殿前的宽阔的广场,青玉石铺成的地面光滑可鉴,灵玉站在原地朗声说道:“合宗灵玉代表全体弟子恭送师叔出宗。”话落,转身让开了道路。

    大殿上不少弟子翘首以盼,期望能见上一面有着极响名声的金铃儿,金铃儿不仅美貌数一数二,修为也是合宗名列前茅的人。

    秋亦从殿内走到轿前,弯腰伸手掀开轿帘,将自己的手递送到金铃儿面前,女子娇笑声传出轿子,金铃儿将柔弱无骨的手放在秋亦的掌心,随着他出了轿子。

    金铃儿一出轿子,便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用美若天仙来形容金铃儿也不为过,阿辰踮着脚尖瞅见金铃儿一眼,觉得是很惊艳,但却比不上他的师父,他师父的容貌那才叫好看,只不过先要除了那条蒙着的白布。

    金铃儿一身红色长袖衣裙曳地,头上珠环翠玉叮当作响,莲步微移,左手被秋亦小心的牵着,往前走着。

    入了正殿,门口正对的是道宗历代掌门牌位之位,道修之间没有凡俗那么繁文缛节,只有经过三道程序便算是道宗的人。

    一是拜过祖上。两人对着牌位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青烟袅袅的香插在牌位前的香炉里。

    二是向现任掌门敬茶。金铃儿从弟子手中接过茶杯奉到夏合晟面前,乖巧的叫到:“掌门师兄请用茶。”

    夏合晟端过茶杯在嘴边抿了口,“嗯。”

    三是互定情缘。道修之间结契不比凡人,没有和离或休妻一说,若选定一人便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同生共死、不离不弃。自然也会有那种两人之间情缘已了,想要分开的,但是只要两人分开便再也不可寻找新的道侣,基本上就是常伴青灯古佛。

    “请两位道友交换过信物,同饮一杯酒水。”主持此事的人朗声道。

    金铃儿拿出的是她亲手编织的香囊,秋亦拿出的是一只通体碧玉的玉簪,当场俯身将玉簪插在金铃儿的头上,金铃儿亦将香囊系在秋亦的腰间。两人喝同一杯酒是免不了鼻尖碰着鼻尖,金铃儿娇羞的垂着眼眸,哪里还有她平日的泼野。

    “事成!恭祝两位道友早日飞升做一对活神仙,只羡鸳鸯不羡仙······”主持的人笑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