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墨堇说道,手掌一滑,招魂幡从他指尖溜走,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白家家主顾不上招魂幡,赶忙去照看苏醒过来的白秦蓓。

    “夏师兄,我没抓住。”墨堇说道。

    “······”夏合晟。

    墨堇的小动作再隐蔽,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招魂幡哪里自己飞走的,非明是他放走的,就连白秦蓓和昝怀的神魂也是他从袖中拿出来的,根本就不是从招魂幡中取出的。

    夏合晟一进门便捏住墨堇的手腕问道:“为何?”

    墨堇表情扭曲,嘴里直呼痛,“夏师兄,轻点轻点,手要断了。”

    “不要胡搅蛮缠。”夏合晟皱眉,他用了多大的劲心里有数,根被就没有抓疼他。

    “好好,白秦蓓和昝怀的神魂是我在魂中界遇见的,他们那时陷入到沉睡当中,我便将他们的神魂收了起来,原想着等出来将他们神魂还回去,不想忘了告诉你,夏师兄,你不会生我的气吧!”墨堇说道。

    夏合晟没理他。

    墨堇攀上夏合晟的肩膀,无赖的说道:“招魂幡真不是我故意放走的······好吧!是我放走的,但是我也不想,如果不放走,你和白家家主一定会再次将之封印,我不想招魂幡被封印,所以才,不得已,我只是放走了,没有拿到手,你要不相信可以搜身。”

    他这话七分为真三分为假,真中带假假中有真。

    夏合晟脸色软了下来,不在此问题上同墨堇纠缠。

    将墨堇半拖半拽的扔上床,说道:“睡觉。”平躺在外侧,闭上眼睛。

    墨堇还想说什么,看到他已经闭上眼上,自觉的闭上嘴巴。

    白秦蓓和昝怀并肩跪在白家诸位长辈面前,一脸坚定的看着上面脸色难看的长辈,一字一句的说道:“我和昝怀是真心的,我非他不嫁。”

    昝怀坚定的点头,“我非秦蓓不娶。”

    一群老头子大眼瞪小眼,个个唉声叹气,这还能怎么办,丫头死活要和一个修为低下的小子在一起,他们敢说个不字吗?好不容易将人盼醒,万一真的又将两人逼急了,再干出什么蠢事来,他们哭还来不及。

    一个年龄最长的老头子说道:“你们随意,只要是真心实意才好。”

    墨堇在人群中看着昝怀挺着胸膛牵起白秦蓓的小手,昂首挺胸的走出了白家······他的手指不老实的往夏合晟的掌心戳了戳,见他没什么反应,大着胆子用手捏着他的掌心,笑颜如花。

    “昝怀经历了什么竟让他发生如此大的改变,让他能和白姑娘一同面对白家。不过,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经历和故事,我们有自己的。”墨堇顿了下,说道:“夏师兄,我做了一个梦,和你有关,想不想听?”

    夏合晟不知看什么看的入神,忽视了墨堇的话。

    ☆、四战天歌(1)

    段执不知道什么是天下大乱,只知道接下来他会很苦,会没有饭吃,会流离失所,还好他没有家,从小就是孤儿,不会因为家人失散而伤神。

    整座城池都是乌烟瘴气,哀嚎遍野,城里稍微能走动的人都逃了出去,只剩下了老弱病残在这里苟延残喘。

    从角落里爬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他手里捏着一个沾满尘土的馒头,躲在墙后连土都顾不上拍掉就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

    正当他啃的带劲时一只白皙的手掌挡在他面前,将他手中的馒头扣掉,从新塞到他手里的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米汤。

    段执傻傻的看着突如其来的一只手抢走了他唯一的馒头,然后又塞给他一碗米汤和两个干净热乎的大馒头,怔怔的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只需一眼便刻在脑中。

    那人将东西放在他手中后转身便离开了,身旁的小厮赶忙掀开车帘恭迎那人走进马车。

    段执一手端着碗怀里抱着馒头,一手扶着墙起来,一瘸一拐的跟上缓缓驶出去的马车。

    他腿脚不便,跟不上跑的飞快的马车,眼睁睁的看着马车拐了个弯,不见了踪影,茫然的四处看看,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那人乘坐的马车。右手还紧紧的端着碗,碗里的米汤因为他剧烈的奔跑洒了一路,此刻碗里只剩下了汤底,左手中的两个馒头仍有余温。

    段执冷硬了二十年的心竟因为这一碗米汤热络了起来。

    游走于大街小巷,段执找过一个又一个的大户人家,但就是没有看到过那个给他米汤的人。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纷纷扬扬的传着天下归一的消息。

    段执只是个平民百姓,哪里懂得这些,仍是在这座不大的城池中寻找这一个人,他足足找了三年,将这里上上下下摸了个透彻,就是没有那个人的消息。

    三年之内,他由一个偷窃为生的小偷成了富甲一方的商人,任谁见了都要喊一声段老爷,虽然他并不老,只有二十又三,但为了以示尊敬,人们就这么叫了下去。

    城内疯传着帮助当今皇上打下江山、立下赫赫战功的大将军要来,听说这里是那位将军的家乡,他是来回家探亲来着。

    段执听闻,不报有希望的期盼那位将军是他找了三年的人,怀着一丝的曙光他去了城门口。

    城门大开,两排士兵挡在人群前,冰冷的甲胄反射出幽冷的光芒,但这也没能阻挡住人们的热情,百姓在街边围得左三层右三层,水泄不通。

    伴随着一阵吹锣打鼓,一名身穿铠甲,面容冷硬的男子骑在一匹大红马上,缓缓的进了城。

    段执透过重重人群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人,就是曾经给过他一碗米汤的人,激动地在人群中大喊:“恩人!恩人!”

    他的声音很快被百姓热烈的呼唤声压了下去,段执从没有今日这般失态,疯了般的拨开人群要往进走,却一次又一次的被推离,身上衣服在推拉间弄得散开,鞋子上印着几个脚印。

    他在人群外紧紧的跟了下去,亲眼看着那人被百姓簇拥着回了府,没了相见的机会,他就傻傻的蹲在府门正对的街角,等到所有人散开,急忙要冲进府内,却被守门的家丁拦住,家丁看他这副衣冠不整的样子,还以为哪里来的乞丐,将他拒之门外。

    段执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形象不雅,赶紧解释一番,但是无论他怎么解释,家丁还是不耐烦的将他推开,只说是想要进去必须递上名帖,回家等候消息。

    纠缠到天黑还没能进去,他才灰心丧气的离开,回了家叫人立马准备拜帖,第二日天还不亮就候在府门前,等到家丁打开门一个箭步冲上去交了拜帖。

    被他拦住的人诧异的看着像变了个人似的段执,接过帖子,应道:“好,你等着。”

    拿了帖子转身走进了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