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强大的仙能不让人艳羡,能不让人趋之若笃,这也难怪那两个仙人在见到墨堇打听秦言时会以为他要投奔。

    按照那两个仙所说,墨堇从这里一直向北行走,约莫半个时辰后到了地方。上一刻看到的还是雾气蒙蒙,下一刻便看到了绵延成片的亭台楼阁,藏青色的瓦砾墙壁给人一种冰冷的金属质觉。

    墨堇抬眸打量了番这里,看到金碧辉煌的牌匾上闪闪发光的字后,确信这里就是秦言的住处,抬脚就走了进去,还未走了多久就被人给拦了下来,青衣人挡在他面前:“这位仙人,很抱歉,我家仙人这几日不接客,劳烦您请回吧!”

    墨堇笑笑:“是吗?若我偏要见呢!”

    青衣人收敛笑容,脸色一冷,“从仙人飞升到如今还没有哪个人敢说出这般狂傲的话。”

    墨堇道:“狂傲?那我就狂傲给你看,我今日就要砸了秦言的住处。”

    对!墨堇就是来砸场子的,不砸了秦言的住处他心里就不舒服。

    青衣人狞笑,在这天上就连其他三位掌管一方的仙人都要给秦言三分薄面,今日这个面生的人竟然扬言要砸了秦言的住处,看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真没想到你能追到这里,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坐坐。”一道悠远的声音在两人身边响起。

    青衣人一喜,刚要开口控诉墨堇大放厥词就被打断了:“带他进来见我。”

    顿时青衣人如鲠在喉,半天才低低的、极不情愿的应道:“是。”

    听到秦言竟然心平气和的邀请他坐坐,墨堇忍了半天才忍住没笑出来,勾着唇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在人前真会伪装,没人的时候恨不得吃了他,有了人倒还知道客客气气的请他做客。

    他也不戳破,抬着下巴,斜睨着眼看一脸不爽的青衣人。

    “这边请。”青衣人万般不情愿的给他引路。

    秦言人虽不怎么样,但确实会享受生活,整个人倚靠在柱子上,手里端着鱼食盒,目光望着水面,一派悠然自得。

    一座荷花池,满池荷花盛开,香气扑鼻,池中央建了座凉亭,四角飞檐,古朴盎然。秦言就在亭中,忽然抬头看向墨堇,黝黑的眸子中意味深长,隔着池子和他打招呼,热切的就像多年不见的朋友。

    墨堇当做没看见的样子,环顾四周,并没有什么通向凉亭的道路,便翻身跃下池中,踩着荷花往凉亭走去。

    秦言放下鱼食盒,朝墨堇伸出手,想要拉他上来,墨堇看也未看,撑着边缘自己翻身上来。他还不知道秦言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担心他和夏合晟将他那些不光彩的事抖搂出去,让他颜面扫地,打也打不过,故此想要打感情牌。

    墨堇淡淡的说道:“别担心,夏合晟没来,你的那些事我没打算公布天下,你不要脸,我不能不顾及着道宗,毕竟你也算是道宗的人。”

    秦言的脸扭曲了下,很快就恢复过来,朝着周围看了看问道:“夏合晟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来,他不是一直护你护的紧。”

    墨堇心中一动,口气仍是淡淡:“是吗?我同他也不过有着那几年的情分。”

    秦言愣了下,随即意味不明的笑了,“我还以为你们关系非常好呢!毕竟夏合晟为了你可是难得的求了天河道人。”

    墨堇忽然抬眸,问道:“何时?”

    秦言没回答他,伸手做了个请:“坐下,我请你喝杯茶。”自己率先坐在石凳上。

    墨堇皱皱眉,有事相问自然不能拆人家的房子了,于是把砸场子的事搁后,坐在他的对面,追问道:“夏合晟什么时候为了我求天河道人?”

    秦言看见墨堇着急,他越不着急,慢悠悠的说道:“墨堇,你一向不是聪明吗?洛家因为你的被灭族,你觉得我们道宗可能收留你吗?”

    墨堇皱眉,不答。

    亲眼看了他一眼,接着道:“若不是夏合晟求了天河道人,为你争得一个进入的机会,你早就流落在外,他一心想让你在道宗内好好修炼,不要惹是生非,结果你偏偏辜负他所望,和我纠缠在一起。啧啧,最后你还是让他失望了。”

    墨堇此刻听到这些,心中百味陈杂,夏合晟那人从来都是什么都不说,一个憋在心里,非要别人去猜测他所想,唇角勾起一抹温和却慢慢转为嘲讽的笑容:“你们和我接触的时间不短,难道还不知道我的性格,我从来都不是能安分修炼的人,是他想多了。”

    秦言扶着桌沿大笑起来,“哈哈,确实如此,是夏合晟自作多情了。铁石心肠形容你再好不过了。”

    墨堇认同的点头,“你我都是同一类人。”

    秦言听得他这般评价,冷哼一声。

    两人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能像好友般的促膝长谈,聊了许多很久之前的事,但有默契般的没有提及到冯宇,他们心知肚明,他们最后是免不了生死相斗。

    因为两人有着共同之处,所以会衍生出了一种病态的惺惺相惜。

    墨堇想着许多事,他和陆忱不是什么生死宿怨,每次相见却斗个死去活来,他和秦言该是你死我活的境地,却居然还能坐下来安静的喝茶论道。

    真是奇哉怪也!

    ☆、四战天歌(7)

    墨堇想到很久之前的事,那些事因着和秦言相关,他很少回想起,如今倒也能想起来。

    墨堇挨了四十戒鞭又被人扔在山门外,多日不闻不问,再好的身子也会吃不消的,夏合晟将他带走的时候,早已奄奄一息,全凭一身修为吊着。

    数日之后,墨堇醒来后竟看见夏合晟守在他身边,全身上下动也动不了,张了张嘴,喉咙里痛的不能言语,他却吱吱呀呀的说道:“现在知道装好人来看我了,下手的时候也不说轻些。”

    他讲的含糊不清,夏合晟倒也听得懂,没有回应他,只是好心的替他掖了掖被角,说道:“少说话,休息。”

    墨堇从脖子到腰被厚厚的绷带缠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瞪着眼睛看着屋顶,等到能说话,第一句问道:“为什么救我,我死了难道不正合你心意?正好为道宗保全颜面。”

    “没有。”夏合晟说道。

    墨堇嗤笑一声,扭过头不愿意理他,他墨堇就是小肚鸡肠的人,记仇的很。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那四十戒鞭既然打了就没有转圜的余地,这笔账他自然会记着。

    记仇归记仇,但此时他不会拒绝夏合晟照顾他的好意,就这样他一边接受着无微不至的照顾一边在心里慢慢算计着该如何讨回这笔账。

    他的伤养的也快,一个月已经好了七七八八,期间两人只有基本的对话,一句闲聊也没有。

    “明日我要回道宗一趟。”夏合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