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长林才不放,反把她抱得更紧,故意折腾一会儿,才抱她走进净室,放她进浴桶里。

    净室里烛光更明,居云岫坐在水里,手掩在身前。

    战长林拨开。

    烛光昏黄,照着雪肌上的痕迹,战长林撩水给居云岫擦洗,认真而虔诚,这一刻,竟无先前的放肆。

    洗到肚皮时,战长林大手停下来,指腹摩挲着那些细微的痕迹。

    居云岫拿开他的手。

    战长林再次抚上去。

    上一次抚摸这些妊娠的纹路,是三年前,他记得一条条红的红、紫的紫,现在倒是不红也不紫了,可是一条条波纹样的淡白疤痕,看在眼里,比那时更令他心痛。

    “还疼吗?”他低声问。

    居云岫也低声回:“疼过。”

    她没有正面回答,战长林的心更沉痛。

    “回头我跟程大夫讨些药,以后,我们不要别的孩子了。”他忽然没头没脑、又郑重其事地来这一句,“我们就养恪儿一个,够了。”

    居云岫望向别处,讽刺他:“你哪儿来的自信,我会再跟你有别的孩子。”

    战长林故意装不懂:“我枪法准。”

    居云岫瞪他。

    战长林补充:“但我会叫程大夫教我,总之,不会再让你受这份苦。”

    居云岫敛回目光,不做声,胸口弥漫着酸涩。

    “我没有原谅你,你不要自作多情。”

    战长林给她擦洗着,无所谓一笑:“随你便,反正,我不会放弃。”

    第61章 . 入宫 “来人,将赵霁下狱。”……

    黑夜覆压皇宫, 灯明如昼的大殿里针落可闻,一人身着龙袍,坐在金漆雕龙宝座上, 望向下方的双眼里迸着血丝。

    龙椅之下, 站着噤若寒蝉的宫人, 反着光的汉白玉地砖上, 跪着目中含泪的四殿下、正气凛然的赵丞相。

    空气仿佛凝滞,涔涔冷汗在宫人的额头、脖颈流淌。

    偏殿里, 突然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众人神魂一震,不多时,一名鬓发花白的御医从偏殿里出来,哆哆嗦嗦地向龙椅上的皇帝跪下。

    “启禀陛下,三殿下他……确已中毒身亡,微臣已经无力回天了!”

    御医悲怆的回答划破大殿的沉默, 有内侍险些拿不住手里的拂尘,宫女全部惨白着脸, 交握在身前的双手簌簌发颤。

    四殿下悲愤的泪水夺眶而落, 转头看向身边人, 滔天恨意再难按捺。

    “四殿下!”

    眼看四殿下扑向赵霁,侍立柱前的内侍慌忙去拉,可惜这边还没拉住,偏殿里突然冲来一位雍容华贵、泪眼婆娑的妇人,悲痛而阴狠地喝道:“赵霁!你还我儿性命!”

    “贵妃娘娘!”

    大殿里彻底大乱, 四殿下拽着赵霁的喜袍,贵妃冲进来撕扯赵霁的发冠,一个骂着“你这乱臣贼子”, 一个喊着“你赔我儿性命”……

    内侍在拦,宫女在拉,大殿里叫的叫、哭的哭、喊的喊……皇帝坐在龙椅上,冲冠眦裂,脸暴青筋,对身边的高内侍道:“下去跟他们讲一声,再不住手,朕全杀了。”

    高内侍一个激灵,知道这语气绝对不是威胁,忙领命下去劝阻,靠着“全杀”的圣意控制住场面。

    “陛下!赵霁弑杀皇子,其心可诛,臣妾求您替胤儿做主!”贵妃悲痛欲绝,撑着最后一口气恳求圣命。

    皇帝漠声:“滚。”

    四殿下诧然:“父皇!”

    皇帝声音更冷酷:“滚,除了赵霁,全都给朕滚。”

    高内侍不住向四殿下使眼色,示意他先不要冒进,四殿下这才醒过神来,想到父皇是要审讯赵霁,忍下悲愤,起身告退。

    那厢贵妃已昏倒,由宫女搀着走了。

    大殿里恢复肃静,赵霁仍旧跪在玉砖上,发冠歪斜、喜袍凌乱,脸颊、嘴角带着淤伤,然而腰杆笔直,眼神锐利。

    皇帝睥睨着他:“赵霁,给朕解释。”

    赵霁忍着嘴角裂开的痛,开口:“今日微臣大喜,三殿下前来相贺,敬酒时饮下毒酒,不幸身亡,微臣定会查明真相,严惩凶手,告慰殿下亡灵。”

    皇帝森然道:“这凶手,难道不就是你?”

    赵霁坦然道:“三殿下不满微臣准备的筵席,敬酒所饮之物,乃殿下自备,陛下不如问问殿下的身边人,何以会把毒酒送到殿下手里。”

    皇帝眼神阴鸷,道:“传承顺。”

    很快,三殿下跟前的内侍承顺被领进大殿。

    承顺前日遭长乐郡主的扈从暴打,伤还没愈,本来就一副惨样,今夜又给三殿下之死折磨,这厢已然魂不附体,如同行尸走骨。

    跪倒在御前后,承顺双手不住发抖,皇帝在上头审问:“胤儿喝下的毒酒,是你送上去的。”

    “是……”承顺老实回答,猛地想到什么,忙道,“可酒里的毒不是奴婢下的,陛下明察,奴婢对三殿下忠心耿耿,绝对不可能在殿下的酒里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