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那可能是因为你还没有学存想之法。”

    “林都教也是这么说的,存想很难吗?”

    “一点也不难,你先将思虑清空,然后专想某一事。”

    “想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这只是一种借助手段,等你能将思想集中之后,再转而存想祖师。”

    “禁秘科的祖师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都有,男女老少,有他们的图形和姓名,还有一些小字,大概是记录事迹的,我现在还看不清。我还看到左流英了。”

    “他?”

    “嗯,墙壁上的,他不是祖师,而是因为道法深厚,所以能在第三十七代祖师之下留名,他看上去可真年轻。”

    “其实他好几百岁啦,而且十分阴险。”

    芳芳抿嘴笑了一声,“你应该练习存想了,有些人马上就能学会。”

    小秋闭上眼睛,将思虑清空他能轻易做到,接着集中于某一事则有点难度,有许多事情值得一想,专门去想却没有必要。

    “不要刻意,想你第一个想到的事物。”芳芳的声音传来,小秋的脑子里立刻出现芳芳掩嘴微笑的样子。

    祖师迟迟未到,芳芳的模样越来越失真,小秋再也无法集中思绪,猛地睁开双眼,“还真有点……”

    他惊讶地张大嘴巴,将“难”字咽了回去,眼前的墙壁上出现了闪闪发光的图文,何止于此,整个一圈塔壁都出现了数不尽的人物形象和大大小小的文字。

    小秋原地转了一圈,慢慢抬头,不管墙壁有多高,只要目光望去,那一块的图文就变得极为清晰,如在眼前。

    小秋越望越高,甚至看见第三代十二位祖师,再往上他的目光就达不到了。

    小秋刚准备向芳芳述说自己看到的奇异景象,布满墙壁的光芒渐渐散去,只留下一条线,一条孤单的、断断续续的线,从头到尾,总共不过二十九人。

    最让小秋感到惊讶的是,从第三代的某一位祖师开始,这二十九人全是女子,看容貌都很年轻,但个个面带戚容,好像生前极不开心,死后仍然郁郁不乐,图形附近文字模糊不清。

    “肯定弄错了,芳芳,这应该是你的传承才对。”小秋后退一步,撞在一只弹性十足的大肚皮上。

    林都教不知什么时候又回来了,正低头看着小秋,神情前所未有地严肃,“祖师塔不会弄错,但你绝不可以选这一科。”

    第五十一章 复仇计划

    与众不同通常会带来骄傲,可是在每件事情上都与众不同,就不免有些古怪,甚至会有遭到摒弃的感觉。

    小秋来养神峰的第一天过得不太顺利,流光宝鉴拒绝鉴定他的修为,祖师塔更是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先是显示所有传承,最后却给他指明一条中断多年、只有女弟子的无名传承。

    林飒的严肃神情仍在小秋脑子里闪烁,都教可没将祖师塔的异常看作玩笑,他禁止弟子选择无名之科,语气中不只有提醒还有一丝厌恶,这股厌恶或许与小秋无关,只是认为那条传承就应该永远中断。

    “我真应该晚一天来养神峰,先修行一个月再去祖师塔。”午饭结束,这一天剩余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小秋没心情闲逛,又来到大良沈休明的房间。

    “没关系,反正你很快就能撵上来,到时候申己就不会那么得意了。唉,他真的七窍洞开,而且顺利度过风雷山火四劫。小秋哥,你一定要超过他啊。”

    小秋笑了笑,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早已度劫成功,可那又像是一场不真实的美梦,他走到床边坐了上去,“咱们说说报仇的事吧,申己现在——你这是什么表情?”

    大良张着嘴巴,欲语还休,好像小秋做了一件过分而他又不好提醒的事,“呃……嗯……是这样,都教们第一天就说了,修道者‘食不同具,坐不同席’,所以……所以每个人都要单独住一间房。”

    小秋起身,看了一眼那张低矮坚硬的木板床,“对不起,我得慢慢学习养神峰的规矩。”

    大良的脸腾地红了,“小秋哥,你坐吧,没关系,我这点修行……影响不到。”

    小秋笑了笑,“我还是去睡一觉吧,过去的一个月我好像就没真正睡着过,再待一会没准会倒在你面前。”

    大良虽然力挽,小秋还是回到兑三十七房,就在隔壁,一排房舍的最后一间,格局毫无二致,小秋拽出床下的藤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裳和不多的私人物品,他将百润丹和铜环放进去,坐在床上发会呆,和衣倒头便睡,他的确困了,不能思索,也不想思索。

    一觉醒来,或许所有事情就会变得正常。

    无梦无扰,直到睁开双眼,小秋才明白这是多么香甜的一觉。

    “我们打扰到你了?”

    “没有。”

    小秋翻身坐起来,盯着芳芳和小青桃,直到她们有些不自在,甚至有点慌张的时候,才确定这肯定不是做梦。

    “你还没醒吗?”芳芳问。

    “不是说修道者‘食不同具,坐不同席’吗?你们……”

    芳芳和小青桃坐在床边,来了似乎已经有一会,“你要是在意,我俩就离开。”

    “不不,我不在意,可是……这会影响你们的修行吧。”

    “没那么大影响,再说我现在‘一窍不通’,有什么可担心的。”芳芳的确不在意,就连修道毫无进展这件事似乎也没有影响到她的情绪。

    她很高兴。

    小青桃更高兴,圆圆的眼睛弯成了两轮新月,终于忍不住开口,“小秋哥,大家都很想你,芳芳尤其想你,你明明没做错事,让你思过一个月,真不公平。”

    小秋挠挠后脑勺,他还是不习惯那声软糯的“小秋哥”,在怀里摸了几下,取出小皮囊和一枚铜钱,“这是二良留给你的。”

    小青桃一下子呆住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随后凝固成惊骇与惶惑,好像听到了晴天霹雳般的噩耗。

    小秋后悔了,向芳芳投去求助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