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心科中断数千年,传人估计早就死光了。

    小秋深感遗憾,最后一次思祖的时候,他就应该向念心科表达加入的想法,没准女祖还会再教点什么,现在他却再也没有机会进入祖师塔了。

    当天夜里,小秋在外面的空地上练功,马群过来吃夜料,远远地观望好一会才靠近马槽,小秋也不搭理它们,只顾打拳。

    马群渐渐安心,几匹马甚至在枣红马身边绕来绕去,似乎想通过它讨好新来的牧马人。

    接连几天都平安度过,三天后一批弟子过来送草料,见小秋身上竟然没有一点伤痕,无不大吃一惊。

    四五天之后,马群与小秋达成和解,其中两匹马甚至允许这个人类骑在背上,带着他跑遍整个山谷。

    山谷占地颇广,除了马群,偶尔也能见到其它动物,站在北边的山顶,隐约能望见老祖峰,小秋只看了一次,就再也没去北山。

    他每天的大部分时间仍然用来练功,比在养神峰的时候还要刻苦,他现在只有一个愿望:芳芳能尽快掌握凝气成丹的法门,然后过来传授给他。

    第六天正好是十二月初五,小秋一大早就起身去致用所,他要补充食物,还得再带几件衣服,如果能长久住下去,他想把自己的藤箱也带过来,那里装着私人物品,包括二良留给他的百润丹,即使是在天劫未能圆满度过的时候,他也没有服用。

    他来得太早了一点,村里的弟子们都出外干活,张灵生将补给拿出来,脸色却阴晴不定,他本以为不动声色地教训了慕行秋一顿,没想到对方活得好好的。

    “我想一直放马。”小秋说。

    “那可没准。”张灵生拖长声音,尽量显出几分威严,“致用所里的活儿都是轮流分配的,我可保证不了你下个月要做什么。”

    “那就很遗憾了,下一个去放马的人,很可能遭受重创,这里不缺草药,是吧?”

    “放肆,你敢威胁我?”张灵生面红耳赤。

    “你误解了。”小秋平静地说,“你也知道,那群马不好对付,我好不容易把它们制伏,换一名牧马人,马群很可能会狠狠地加以报复。除非你再派一名豁通三田的弟子过去。”

    张灵生的脸更红了,他才是洞开七窍的境界,几年前在慕行秋面前还占有几分优势,现在却完全处于下风,“反正一时半会不会换人,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小秋满意地离开,来到大良等人居住的房间,找到自己的藤箱,打开之后发现里面最有价值的几样东西全没了:百润丹、半只铜环、铜钱、数枚妖丹、三套衣服,一样未剩。

    难道是大良收起来了?小秋坐在屋子里等待,反正他也要跟大良说几句话再走。

    午时前后,出去干活的弟子们陆续回来,大良头一个进屋,看见小秋吓了一跳,两步跑过来,惊惶地低声说:“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领取补给,大良,我的东西……”

    大良拉着小秋的胳膊往外拖,“快走快走,千万别让人发现你。”

    “等等,到底怎么回事?谁又欺负你了?告诉我。”小秋站在原地不动。

    “是老娘,老娘要收拾你。”

    “老娘?周平他们的娘?”小秋更加摸不着头脑。

    “不是,老娘是致用所里唯一凝气成丹的人,会法术,你打不过!”

    话音刚落,周平高大的身影挡在门口,冷冷地说:“慕行秋,来得正是时候,走,跟我去见老娘。”

    第八十章 老娘不好惹

    “老娘会法术,千万别跟她打架。”

    大良沈休明只来得及交待一声,小秋就跟周平走了,他又急又怕,原地转了好几圈,最后狠狠心,还是跟了出去。

    路两边站满了致用所的弟子,目送小秋和周平走向村头,大冷天里呼出的白汽,遮住他们已经有些麻木的眼神,偶尔有人跟上来,都是周平小团伙的人,走到一半路,大师兄也出现了,十余人并排跟在小秋身后,倒像是他的保镖。

    厨房里做工的弟子举着长勺,站在门口大声吆喝:“开饭啦,大块的猪肉,快来——”他的声音像是屋檐上面滴下的水柱,瞬间凝结成冰。

    “怎么啦?”戛然而止的声音,引出库房里的年长弟子,他看到这支奇怪的队伍,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大声提醒:“别闹出事!”

    大师兄伸出手指指着他,一句话也没说,可脸上的神情却明确无误地发出警告,年长弟子不敢再吱声,转身回到库房里。

    辛幼陶袖手靠门站立,从很远就开始盯着小秋,目光一路追随。

    等到小秋和周平一伙走远了,旁观的弟子才开始跟上,雪地上响起一片杂乱迟缓的脚步声,大良抓耳挠腮,看见张企的身影在厨房里晃动,急忙跑过去,“张企,张大哥,你得管管……”

    张企笑着摇摇头,用勺子盛起几大块猪肉盖在冒尖的饭碗上,递给大良,“玩玩而已,不用在意。”

    大良心想自己真傻,张企连道根都没有,一个普通的中年人,哪有本事插手弟子们之间的争斗?推开饭碗跑向村中央的过秤处,气喘吁吁地大喊:“张道士、张道士……”

    张灵生走到门口将房门关上。

    大良呆愣片刻,知道在致用所再也找不到帮忙的人,只得快步追赶前面的小秋,希望能劝他服软,都教们说得清清楚楚,在法术面前,近身搏斗技巧没有多大意义,小秋打架再厉害,怎么可能斗过已经凝气成丹的老娘?

    大良兜了一圈,跑在小秋等人前面,冲他打手势,意思是东西不重要,千万别出事,可让他恼火并且莫名其妙的是,小秋居然冲他微笑,这个混小子,胆子大到不要命了吗?

    小秋已经走到村头,他还没决定是否要打一架,毕竟他跟老娘根本不认识,他只纳闷一件事——凝气成丹的弟子得犯下多大错误才会被撵到致用所来?

    村头一座孤零零的小院就是老娘的住处,矮矮的篱笆墙上罩着一层雪,没有门。

    小秋到了入口,周平抢上前进院,讨好地叫道:“老娘,我把慕行秋给您找来了。”

    按小秋的想法,老娘肯定是个老女人,起码年纪不轻,可是从屋子里走出来的却是一名稚气未脱的姑娘,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个子不高,没穿道袍,而是像张企一样裹着皮袄,头上没有道簪,头发也没有挽起,随意地披散在脑后。

    隔门一瞥,小秋注意到屋里面设施齐全,有漆亮的案几,有光滑的坐垫,甚至还铺上了地毯。

    老娘站在硬实的雪地上,抱臂歪头,看着外面一大群少年,那张不带一丝表情的刻板的脸,让小秋觉得有些眼熟……

    周平似乎早已忘记什么是道统之礼,像普通人一样鞠躬,一指小秋,“老娘,就是这个小子,口出狂言,说什么整个致用所数他最能打,别人都是绣花枕头不堪一击,还说过老娘不少坏话,我都没法学。”

    老娘的目光落在小秋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