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海山修士团早已消散,兰冰壶叹了口气,“可是机缘巧合,我得到几种与众不同的符箓……”

    “你就直说是从皇京龙宾会得来的吧。”沈昊说。

    “不对。”兰冰壶摇头,脸上微有得意之色,好像早料到庞山道士会猜错,“龙宾会的确送我几枚特赦令,那是因为他们的符箓师打不过我,只好用这种方式给自己找个台阶,他们的老旧符箓我可没兴趣。左流英不是号称无所不知吗?就让他猜猜我这些符箓的来历。”

    “出招吧。”沈昊虽是戒律科餐霞道士,而且在吸气境界就已度过情劫,但他的争胜好强之心却没有减弱多少,尤其是在慕行秋面前,反而更强烈了。

    “你打算接我的符箓?”兰冰壶一脸的诧异,好像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话。

    “当然。”

    “那敢情是好,可你们不会事后又指责我向庞山挑战吧?”

    “不会。”

    “这只是亲戚之间的切磋,我的五名部下代表我,你代表左流英,与庞山没有关系。”

    “无需废话,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没人会找你麻烦。”

    兰冰壶说了半天,等的就是这句话,“无所畏惧,这才是庞山道士的风度,那我可就要发招了。”

    充当右臂的散修扬起一张纸符,却没有马上祭出。

    “你是餐霞二重?”兰冰壶问道。

    “嗯。”沈昊冷冷地应了一声。

    “很好,如果我没被骗的话,据说这道符正好能击败你这种水平的道士。”兰冰壶的目光越过沈昊瞧向慕行秋,笑道:“念心科弟子,发现没有,我将鱼龙阵做了一些改变,五个人就能组阵,而且能达到吸气四五重的实力,你能学会吗?”

    慕行秋还以微笑,“我想这是符箓的功效。”

    “哈哈,让你说着了,这叫修身符,别看它大,材料可一点也不含糊,这张纸可是用群妖之地黑梧桐树制成的,必须是八百年生,只截取离地面一丈九尺到两丈的一小截熬成木浆……”

    沈昊不耐烦了,“这就是你的第一道符箓吗?”

    “修身符虽好,只能用来代替我充当鱼龙阵的阵主,对付餐霞道士,得用更好一点的符箓。”右臂散修晃了晃手里的纸符,“这个叫紫云裂地符,待会紫光一闪,你要小心了。”

    话音刚落,紫光已闪,兰冰壶话虽啰嗦,施法时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沈昊没有被她的啰嗦所迷惑,散修手中的纸符刚一燃烧,他也发招了,百余块岩石和百余枚利刃夹杂在一起,像一团风暴扑向了五名散修,正好迎上那道竖着劈下来的紫光。

    石块瞬间凝聚成团,虽然不如钢铁坚硬,却十分厚实,而且能粘在法术上,大幅减弱其威力。紫光锐气受挫,劈下的速度变慢,却没有停止,众多利刃立刻由攻转守,聚成一面圆盾,侧面撞击紫光。

    轰的一声,石块与圆盾碎裂,失去了法力,坠向地面,大部分紫光消失了,仍有一小片击向目标。沈昊后跃数步,原来站立的地方出现一道深深的裂纹。

    “真土随金,你还真有两手。”兰冰壶点头称赞,“像你这样的年轻道士,大都将心思放在修行内丹上,学的法术不多,你能精通土、金两类法术算是不错了,在真土分金的基础上还能再进一步,更加难得,真土生金你没学会吗?它能发挥混合法术的最高实力。”

    兰冰壶从前是庞山道士,对五行法术了若指掌,真土分金是指两类法术分别攻击目标,只需捏两次法诀施放出去就行,真土随金更复杂一些,得在极短的时间内捏出三到五种法诀,两类法术互相配合,有攻有守,真土生金则至少要捏出六种法诀,手指快得跟闪电一样,中间不能有一点的凝滞或失误,说难倒也不难,只是需要大量时间练习,正在提升内丹的道士们通常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精力,只有那些修行到了一定程度,再难前进一步的道士,才会转而学习施法技巧。

    庞山势微,高等道士所剩无几,守卫之责只能落在普通道士身上,一进入餐霞境界就必须每日分出一点时间练习捏诀,倒不是沈昊独立特行。

    沈昊无意与兰冰壶讨论法术,“第一道符箓我已经领教了,施放第二道吧。”

    “第二道符箓更厉害了,我担心你会接不住,它叫老阴神机符,可没有什么紫光、白光,符一祭出,身心俱裂,你要是会真土生金术的话,还是使出来吧。”

    兰冰壶惇惇教诲,施法时仍是毫不留情,右臂散修手一挥,纸符就已化为灰烬。

    慕行秋身边飘浮着一圈法器,各有不同用途,一截看上去极普通的白烛能够对那些形迹不明显的法术发出警示,此时火苗骤升数寸,比蜡烛本身还要高。

    普通法器没有主人印记,站在前面的沈昊也能感受到白烛发出的警示,立刻施法自保,身前不到一尺的地方出现一面直径两三寸的圆形土饼,拦住了一根针似的东西,瞬间饼变球、土生金,将针牢牢裹在里面。

    可沈昊还是吃了一惊,他的这道真土生金会根据敌人的法术自动改换形态、大小与位置,这回出现在身前不到一尺,说明敌人施法比他更快。

    沈昊感到危险在即,一跃而起十余丈,脚下的土金圆球四分五裂,碎块落地砸出无数小小的深坑,那根针却也消失了。

    营地里有不少符箓师,对今晚看到的几道符箓越来越惊讶也越来越敬佩,所谓修身符、紫云裂地符、老阴神机符都是他们也会制作的符箓,可形态与威力却相差万里,若非兰冰壶提前解释,他们根本认不出来。

    “三道符箓,前两道算是打招呼,第三道才是真刀实枪。”兰冰壶的形象变回了纯粹的烟雾,返回修身符内,声音却还在,“最后一道,一针见血符,旧招新用,我看你这个餐霞道士怎么挡。”

    沈昊落地,烟雾消失,修身符上的图形再次蠕动,变成了另一道符,随后忽地化为灰烬。

    一道白光直击沈昊头顶,他可没有高品级法器护身,也没有注神道士的深厚法力。

    旧招新用,兰冰壶说得没错,这道一针见血符发出的不是一针,共是五道白光,分别击向沈昊、慕行秋、左流英的马车和公主的帐篷。

    其中两道白光的目标居然是帐篷,令营地里的人都大吃一惊。

    第三百四十五章 失效的符箓

    “进攻。”慕行秋的脑海中出现左流英的声音,在他前面,沈昊右手正在捏诀,显然也得到了同样的命令。

    那张巨大的一针见血符在空中燃烧成灰,五道白光从天劈下的同一瞬间,两名庞山弟子出手了,除了身边的几件法器,没有再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他们相信禁秘科首座的判断。

    两人进攻的目标略有不同,沈昊的真土生金术直奔飘在最上方的主位散修,慕行秋鞭梢发出来的闪电则击向燃烧的纸符。

    斗法没有太复杂的过程,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五道白光和沈、慕两人的法术都已击中目标。

    慕行秋遵照左流英之前的建议,只使出第五层幻术,他站在沈昊身后,闪电却先一步击中了那团尚未完全消散的纸符灰烬,噗的一声轻响,在几道法术之中几乎没人听见,可就是这一击决定了整个战局。

    沈昊使出全力施展真土生金,左手的破军如意毫光闪烁,主位散修前胸中招,他本已凝聚了整个鱼龙阵的法力,没想到阵形核心突然消失,他一下子只剩下自身的法力。作为一名普通散修,他可挡不住餐霞道士的全力一击,惨叫一声,翻身坠落,沈昊手下留情,散修落下数丈之后重新稳住,人没有死。

    其他四名散修一下子呆住了,更让他们发呆的是那五道白光,它们全都准确无误地击中了目标,却没有产生他们预料中的结果。

    慕行秋和沈昊被白光击中,只是同时哼了一声,身形微挫,像是被重物压顶,后退了三五步,卸去了力道,脸色稍红,仅此而已,再无其它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