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象形忽略杨清音的讽刺,“严格来说,我们从来不是望山的同伙,我们只是想保住内丹,再延长些寿命而已,所以……”

    “保丹延命,我们一样也做不到。”杨清音回答干脆。

    “那两件事我们自己再想办法,既然落入左流英手里,我们没什么可说的,只求换命,不讲条件。”

    杨清音寻思了一会,“不行,你们都是出尔反尔的家伙,不值得相信,我们一时心软,没准会被你们带入陷阱,除非……”

    杨清音左右看了看,对仍然瘫在地上但是已不再颤抖的殷不沉说:“你的歪门邪道最多,有没有办法让这三个老道士今后不敢背信弃义?”

    殷不沉身上还残留着幻境的影响,呆呆看着杨清音,没明白她的意思,安象形却已反应过来,“杨道士可以相信我们,连望山也没有对我们……”

    “所以你们说改主意就改主意了,望山一定很后悔。”杨清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殷不沉说:“你跟异史君没学过什么邪恶的妖术吗?用血肉献祭,让对方不敢心生二意的那种?”

    “哦,明白了,这个有。”殷不沉终于醒悟,而且还很兴奋,腾地站立起来,“我至少会十三种这一类的妖术,用在注神道士身上他也不敢背叛,就是稍微麻烦一点,而且对身体多少有些损害。”

    “对我有损害吗?”

    殷不沉摇头,“只对接受妖术者有损害。”

    “那就没问题了,给我选一招最狠的妖术。”杨清音摩拳擦掌。

    悬在空中的两名道士一边挣扎一边叫嚷着不要妖术,安象形的脸色也变了,妖术大都要用到献祭,轻则吸血剜肉,重则残害肢体,没一个道士愿意受这种惩罚,“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说吧。”

    “这个,得跟慕行秋说。”

    “少废话,现在是我做主。”

    “望山道士从战魔山盗走了一尊魔像,还有一个叫龙魔的女妖——我知道他们的下落,可以透露,但是你不能对我们动用妖术……”

    慕行秋就在这时从小屋里走了出来。

    第六百六十五章 十件事

    安象形终于从幻境中抽出了手臂,悬在空中的两名道士也落在了地上,三个人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两千岁了,这时却都扭扭捏捏,像是刚入门不久就被都教指出错误的新弟子。

    他们只看了慕行秋一眼,然后又都盯着左流英的帐篷,可左流英已经没兴趣再跟他们见面,一直不肯出来。

    慕行秋与杨清音互相客气地点头,都没有说话。慕行秋看上去有些疲惫,走路时脚步很轻,斩缘度劫说起来简单,即使对高等道士来说也是一件苦活累活,需要几个时辰甚至几个月的休息才能完全复原。

    “你知道龙魔和魔像的下落?”慕行秋走过来问。

    安象形打量慕行秋,他现在不受任何束缚,可以随意施法,但是只要左流英还在,他就不敢造次,也不敢逃跑,对眼前的这名年轻道士,他的疑惑则远远多于戒备,“你就是慕行秋?”

    “嗯。”

    “就是你在冰城打败了周契,在战魔山一念之间杀死了万只冰魁?”

    “嗯。”

    安象形干笑两声,“怪不得,怪不得。”

    秃子不高兴了,他能听出老道士声音里有浓浓的怀疑,从慕行秋身后闪出来,“你不相信吗?小秋哥一个能打你们三个。”

    “相信,为什么不信?有左流英在,我什么都相信。”安象形翻眼看天。

    秃子揣摩话中之意的本事到这里就结束了,满意地退回到慕行秋身后。

    杨清音上前不耐烦地说:“已经把你们从幻境中放出来了,快说实话吧。”

    三名老道士互相看了一眼,还是安象形开口,他先叹了口气,“我们已经非常小心了,跟了整整五天,得到确切无疑的消息之后才动手,没想到还是被左流英给骗了,注神毕竟是注神哪。”

    杨清音突然想起身边很可能还有一个内奸,“是谁向你们通风报信的?殷不沉还是高伏威?”

    殷不沉眨了眨眼睛,用蚊子般的声音说:“为什么把我排在前面……”

    安象形一副拒绝回答的强硬神情,慕行秋开口道:“是飞飞。”

    杨清音吃了一惊,“飞飞?怎么会是他?”

    飞飞一直留在帐篷里,从来没有出来过,他痴迷于存想,只要没人催他上路,就一直坐在帐篷里。

    “不怪他,是道士们盗取了飞飞的记忆。”

    飞飞经常坐在左流英身边,慕行秋与杨清音说话时对他从不防备,舍身国妖兵经常邀请他乘坐拓涛王子留下的震山牛,安象形想盗取小妖的记忆易如反掌,从中推测一些事情也不困难。

    “你早知道了?”杨清音又吃了一惊。

    “不,我刚刚猜到的。”慕行秋笑了一下,相信左流英早就猜到了。

    “你还是挺聪明的,怪不得左流英赏识你,愿意给你撑腰。”安象形算是承认了慕行秋的说法,“左流英有办法留住你们的内丹吗?”

    “他正在想。”

    杨清音瞥了慕行秋一眼,她知道得很清楚,所有不肯退隐的道士都必须交出内丹,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左流英根本没办法留住任何人的内丹,他自己甚至两次舍弃内丹。

    但是安象形三人已经死心塌地相信左流英并未吐丹,仍是真正的注神道士,自然也就推论出他肯定有办法阻止道统夺丹,慕行秋的回答正中他们的心意。

    杨清音不吱声了,决定从现在起管住自己的嘴,不要什么实话都往外说。

    “左流英要是肯保住我们的内丹,我们愿意说出一切实话,甚至可以留下来效力。”

    慕行秋仰头想了一会,在三名老道士看来,这是在与左流英进行无声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