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问题就在这里,你的咒语生效了,而左流英想当然认为你是正确的,所以根本不想咒语会是哪五个字。”

    “他进过我的脑海,不只一次。”

    “那就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没看到你的这段记忆,夺取记忆和察看记忆是两回事,有书的人未必看书。第二,他看到了,发现你是正确的,所以没必要吱声,发现你是错误的,嘿嘿,禁秘科首座怎么会放过一个试验新咒语的机会?”

    “不管怎样,无心之咒就在这里,念心科弟子加入真幻,我则希望去掉真幻,只用来修炼内丹。”

    异史君收回自己写下的字,“咒语是道士编出来,自然也能分解再重组。”

    “没准念心科原来就有只修内丹的咒语,因为念心科声称内丹境界低一些也不影响幻术,比如我以餐霞内丹能施展第六层幻术……”

    “啊,就像我说的,念心科弟子其实炼出了半真半幻的内丹,施展五行法术的时候看上去境界很低,施展念心幻术的时候却实力大升。”异史君立刻将功劳归于自己。

    慕行秋一下兴奋起来,“所以我的念心幻术一直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即使得到千余种法术之后,也只是提升了一些技巧,达不到念心科传人宣称得那么厉害,我还以为是因为缺少强大的法器,仔细想想,我缺的可能是一颗真幻内丹!”

    慕行秋眼前豁然开朗,随后又陷入迷雾,龙魔已经将念心科的法术交给了他,可其中没有修行内丹的内容。

    他觉得没有藏私的必要,将幻术法门的记忆存进一颗凝神宝珠里,交给了异史君。

    异史君的求知压过了一切情绪,数百只魂魄分别钻研,然后交换、汇合,几个时辰之后他抬起头,“没有,要么是你猜错了,要么是念心科还有隐瞒,后一种可能更大一些,这也是道统的习惯,非得让你自己去挖掘,而不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你。”

    慕行秋这段时间里也在思考,“我要将所有相同的文字都试一遍,还要将顺序打乱……我需要你的延时法术……”

    “呵呵,又想起我的好处了?不过我有更简单更快速的办法。”

    异史君飞向神树边缘,慕行秋跟在后面,火焰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进出也更加容易。

    异史君将慕行秋带到止步邦大陆北边的小幻境,指着那些混战不休的木人、石人说,“用它们来试验咒语,咱们静观其变。”

    这的确是更好的办法。

    慕行秋看着异史君,真诚地说:“我觉得咱们的合作非常不错。”

    “嘿,我可不承诺总是老老实实,就算承诺了你也别信,好歹我活了两千多年,高等道士那一套我也会,从小处着手,于细节处设置陷阱,一直以来我都是这么做的。”

    慕行秋笑了,在他眼里,拥有四百多只魂魄的异史君还是比左流英简单清晰,“我可以教你率兽九变,甚至所有我所了解的念心法门。”

    “我都要,可我不学,我就想看看神树能给我什么好东西,三枚修行丹就不错。”

    慕行秋将率兽九变的心法讲给异史君,他一听就记住了,“我去神树里修行,你在这里试验咒语,看看谁先成功,这也是一种斗法,哈哈。”

    异史君飞走了,慕行秋手持祖火棍对小幻境中的木人、石人一一施法,不同写法的咒语,再加上重新排列,可能性有上万种,这还是去掉了冷辟字眼的结果。

    施法刚刚过半,慕行秋突然发现异常,他手里的祖火棍不如从前好用了,对他的意愿产生了排斥,得注入更多的法力才能催动。

    他最初以为自己施法过度了,可用它施展其它法术却不受影响,直到这时他才明白,道统终于开始阻挠他的行为了。

    如果左流英说得没错,这意味着慕行秋走上正确的方向了。

    第七百三十三章 孤岛孤人

    杨清音的孕相日益明显,心中的不安也随之上升,她挂念的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她很久没有感受到慕行秋的情绪了,原因不明,但她没有放弃,每天仍然坚持与秃子轮流练拳。还有肚子里的婴儿,杨清音正变得疑神疑鬼,总觉得有一天庞山会来抢走她的骨肉。

    杨母恰好在这个时候来岛上探望,很快就察觉到女儿的冷淡。

    秃子一边在钟顶练拳,一边遥望南方的海战,他对任何道士都不热情。

    杨母又带来不少物品,安置好以后,她将杨清音叫到帐篷里。帐篷宽大舒适,杨清音却很少住在这里。

    “还有两个多月。”杨母凝视女儿的眼睛,对她既同情怜爱,又有一丝失望,她们的命运全都一样,无力摆脱母亲的身份,“你应该多多休息。”

    “嗯。”

    “南方妖乱越来越严重,你要小心,道统是不会插手的,只凭圣符皇朝的几百名士兵,未必能挡得住。”

    “嗯。”杨清音想起了斩妖会,但是什么也没问。

    “万一妖族攻到岛上,你不要逞能,交给镇魔钟就好。”

    杨清音终于忍不住了,问道:“母亲,告诉我实话,镇魔钟里到底有什么?”

    杨母愣了一下,“我不清楚,但是我想祖师肯定在钟内加持了强大的自保法术,镇魔钟是望山至宝,不会毫无防护地留在这里……”

    “我不是这个意思,镇魔钟对我做了什么?”

    杨母面露疑骇,“对你?”

    杨清音决定开诚布公,这些话她已经想了很久,必须能问个清楚,“镇魔钟对胎儿的影响越来越明显,我能感觉到。祖师说镇魔钟是用来帮助慕行秋的,其实是针对胎儿的,对不对?”

    杨母沉默以对,过了一会才道:“我只是庞山的一名吞烟道士。”

    “但你并非一无所知。”

    杨母再次沉默。

    “母亲,我有一个猜测。”杨清音自己说下去,“如果我的孩子胎生道根,甚至像左流英一样尚未出生就已凝成内丹,庞山是不是要将他带走?”

    “女儿,你心有所属,我不会再劝你回头,可是你真要将婴儿也留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上吗?”杨母没有直接回答,脸上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悲痛,“事态比之前预料得更差,越来越多的妖族公开投靠望山的魔道士,就连人类也在左右摇摆,这个世界越来越危险,连道士都不能单独行走,何况一个婴儿?”

    “这么说我的猜测是正确的了?”杨清音抓住这个问题不放。

    “我不知道。”杨母长叹一声,“我不知道。关于你的孩子,道统里有一些预言,可孩子的父亲……道统对这个孩子重视到什么程度我无从得知,我只是觉得,不管孩子出生的时候有没有内丹,都应该跟庞山在一起。你也是一样,就算慕行秋站在这里,也会劝你回庞山,他不会埋怨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