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从来不说魔尊正法的坏处!”殷不沉差点又化蛟进攻,“你眼看着慕道尊和我修行魔尊正法,从来没有过任何提醒。”

    “这个你得怪慕行秋,想当初,他与左流英联手夺走了我的几乎全部记忆,他若是认真一点,自己就能找到提醒了。”

    “你有几千年的记忆!”殷不沉不怨慕行秋,心中痛恨的只有异史君,喘了两下继续道:“魔尊正法能够炼体,体质越来越强,最后……最后会变成木像!”

    “变成什么?”慕行秋没听懂。

    “你忘了?哦,你的确忘了,灵妖曾经挖出一尊完整的魔族雕像,高三丈,后来被你带进止步邦毁掉了。我一直纳闷,那尊雕像是怎么来的,原来他真是魔族,从前是活生生的肉身,后来……后来……”

    “笨嘴拙舌,还是我来说吧。”异史君咳了一声,“魔族很强大,你们都是知道的,他们最强大的一点是万众一心,虽有十万之众,对魔王却总是忠心耿耿,没有半点违逆。可意外总是会发生的,个别魔族会心生叛意,魔尊正法也会因为种种原因流传出去,被十万魔众以外者学到,没有魔王的允许和魔众的支持,这时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就是变魔像嘛。”殷不沉打断道,看向慕行秋,“不止如此,魔像还会成为法器,魔族用它们镇守四处。老君……异史君就是要将咱们两个变成魔像法器,他差一点就成功了,还好我发现得早,及时逃走……”

    “差一点?”异史君笑容满面,“我分明已经成功,没错,中间出了一点偏差,左流英收留了你,缓解了你的化像之变,慕行秋的情况更复杂一点,几次身魂分离,又失去了记忆,可你们已经学会魔尊正法,身体的变化不会就此停止,早晚都会变成魔像,而且属于我。”

    殷不沉化成蛟龙,“就算真的不能避免化成魔像,我也要先以魔尊正法将你杀死!”

    异史君躲到慕行秋身后,“别着急,向你的道尊学习,瞧他多冷静,一点也不生气。”

    “那是因为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了。”蛟龙高高挺起细长多鳞的身体,“我就算变成魔像,也不会属于你,异史君,我曾是你眼里的爬虫,现在我是铁脊蛟龙,比你更加强大!”

    蛟龙越长越大,身躯逐渐将泥丸宫充满,嘴巴张开,露出上下两排刀剑一样的利齿,“慕行秋,让开,要不就跟我一块报仇,你跟我一样,也会变成魔像,即使失忆也延缓不了多久。”

    “稍等一下。”慕行秋听得半懂半不懂,“你是怎么知道魔尊正法一定会变成魔像的?异史君不会告诉你吧。”

    “是他太心急,一年半以前,我的魔尊正法越来越强,生出了一对鲜活的新眼珠,顶掉了从前的水晶眼,老君以为这是变魔像的开始,迫不及待地想用我施法。我表面上还跟从前一样卑躬屈膝,其实一直提防着他,假装受他控制,套出了真相。”

    “呵呵,老实说,你这个小贱奴还是挺聪明的,比我预料得要聪明,我被你骗过,道出了真相,还让你逃跑了,在左流英那里你又苟延残喘了一阵,还得到了昆沌的赏识,算是因祸得福吧。”

    蛟龙要进攻了,殷不沉好不容易才将异史君的魂魄引出魂城大阵,志在必得,慕行秋若是不让路,他就要一块吞下去。

    “变魔像有什么迹象吗?”慕行秋仍然没有让开。

    蛟龙微微一愣,“最明显的迹象就是体质越来越强,完全不像是正常的人类或妖族,比修行几千年的道士还强,我修行完整的七篇正法才几年时间,但是比你专心,已经能够随意化形,身上的每一枚鳞片都比从前坚固。”

    “最大的变化是你全身都能施法,慕行秋,所以你才会有三枚内丹,所以你写出的道统符箓比其他人都强,这都拜魔尊正法和我所赐,你们都得感谢我。”异史君丝毫不惧,反而越说越得意。

    殷不沉利齿森森,慕行秋却不生气,忘记往事的一个好处就是不会计较细枝末节,能以旁观者的心态看待自己的遭遇,“没有魔众的支持、独自修行魔尊正法会变成魔像,那如果两个人一块修行呢?”

    蛟龙张着嘴巴不动了,慕行秋身后的异史君变成乌鸦,飞到高空中,声音中第一次没有了得意,“不行不行,你们两个都不是真正的魔族,就算联手……”

    轰的一声,杨延年的泥丸宫剧烈地摇晃起来。

    “小贱奴,你不是被昆沌派来的吗?怎么还有人敢插手?”乌鸦有些意外。

    殷不沉更意外。

    第一千五十七章 符皇城的混战

    殷不沉恨极了异史君,这恨意一部分来自于对变成魔像的恐惧,更多的则与他的实力息息相关:铁蛟王子已经脱胎换骨,当他觉得自己能够战胜异史君时,就再也忍受不了他的欺侮了。

    “就算祖师亲临,我也要先杀了你,你想拿我当法器,我就用你献祭!”

    蛟龙张开大嘴向乌鸦咬去,慕行秋若不让开也会受到牵连,他选择暂时退出泥丸宫,让一蛟一鸦先斗个结果,他要去看看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

    江火儿不知怎么爬到了慕行秋的肩膀上,一手按着他的头顶,一手遮目向高空遥望。

    漫天乌云被一束金光冲破,金光稍有倾斜,照在符皇城正中央,数十名道士飞在光芒之中缓缓下降。

    正在维持魔云压顶阵法的散修们吃了一惊,立刻有数人飞向金光,一人大声道:“我们奉祖师之令攻打符皇城,无关人等速速退去!”

    金光中的一名道士哼了一声,“嘿,好一个‘奉祖师之命’,道统正宗在此,你们哪来的祖师?”

    散修一愣,又有一名散修飞上来,悄声说了几句,第一名道士明白过来,“原来是鸿山道士团的申继先,你们前两天刚在符皇城惨败而退,怎么,想趁火打劫吗?那也得等我们放火之后吧。”

    申继先厉声道:“别在我面前油嘴滑舌,护道师在此!”

    “护道师?哪来的护道师?”散修们莫名其妙。

    又一批道士从高空下降,成员比较奇怪,是一名老道士和七名小道士,老的六七十岁,小的看上去才两三岁,也像模像样地穿着蓝袍,可头发太少,只能梳一个小鬏,没办法插簪。

    站在慕行秋肩上的江火儿眼睛一亮,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那七名小道士个个神情严肃,形容未成,却已有几分道士的冷漠高傲。

    散修笑了一声,“我道是哪位厉害人物,原来是施含元。真不巧,负责对付你的不是我们,可你既然主动送上门来,我们也不能不收,老东西,交出元婴,找个地方自生自灭吧!”

    散修无礼,申继先、杨阔等人大怒,施含元却笑了笑,阻止众人动手,“真有地方能够自生自灭,我一定去,可惜,天下已无净土。”

    “你就是所谓的护道师?”散修不客气地问,打量施含元几眼,“你的胆子不小,怎么不自称祖师啊?”

    “当祖师我的本事不够,就连护道师也不是我,是他们七位。”

    七名小道士一字排开,面朝数百名散修。

    散修们先是一愣,随后齐声大笑,法阵已成,“阳永孚”下达进一步命令之前,他们用不着太专心。

    “大家都知道元婴强大,可是,你也太着急了吧?这么早就端出来,带够尿布了吗?”散修越发不客气。

    施含元仍不恼怒,“唉,也是没办法,听说昆沌已经下令追捕天下的所有元婴,我就知道再也躲不下去了,与其等着你们进攻,不如我主动出来撞撞运气吧。”

    散修眉头紧皱,目光转向申继先、杨阔等道士,“不对,你们之前不是与施含元势同水火、到处找他报仇吗?什么时候勾结在一起了?”

    杨阔铁青脸不吱声,申继先道:“对付昆沌必须用点手段,施道友一直就在鸿山,我们到处找他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现在没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