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却不由扬起笑脸回道:“我是俗人,哪懂欣赏古典乐,累了听到这些音乐,恨不得立时睡着,一觉到天明。”

    “你——”钟闻天指了指他的脸,对许书铭耍赖皮的话,他只得无奈摇头,最后还是笑着道:“算了,还好车程不算太远,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苛待你,让你累成这个样子。”

    苛待过吗?许书铭不禁回忆来到钟闻天身边之后,除了一开始被白钺摆了一道,闹得不是很愉快,后来,有钟闻天护着,自此再没吃过亏。

    他嘴上说,会对自己严格,其实再体贴不过。

    这些事禁不起细想,许书铭也并非铁石心肠之人,如果一开始真的是虚情假意,那后来,总有几分以诚相待的吧。

    钟闻天说话做事总是这样,以前也是如此,那么多的浪漫温柔,好像是真的爱他的一样。

    他这边久久没回话,钟闻天讶异地拧起眉头看他,许书铭怔松的表情他看在眼里,心中不禁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

    只看见许书铭垂下的纤长眼睫颤了颤,像是慢动作一般,接着慢慢抬起,两只分外清透的眼睛凝望着他,似乎有千言万语都隐匿其中。

    “钟总,我其实没有觉得累,跟在您身边虽然偶尔会觉得精力不够,但是这段时间很愉快,学到了很多东西,见识到了很多从前没见过的人和事。您也从没有嫌弃我的笨拙,这都让我十分感激。如果——”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软,“如果我以后真的做了什么惹您生气的事,您就不要再留情了吧,您已经弥补过我一次,不需要再对我有那么多同情心。”

    ——不必留情,最好直接跟我再无瓜葛,一辈子老死不相往来才好。

    你不必再犹豫是否要收心。

    我也不必再应付你的那一套对任何人都通用的温柔体贴。

    大家两不亏欠,真真正正的平等。

    钟闻天不想自己一句玩笑话,引起许书铭这么长的感慨,心中不免深思自己刚刚是不是说话重了,他刚刚经历了那么一场闹剧,觉得累是理所当然,非要多嘴打趣他。

    看吧,人都有点傻了。

    钟闻天想了想,坐到他身边,把他挤到车门和车座一个小小的空间里,近近的看着他。

    车窗外璀璨的城市灯火从玻璃透进来,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睛似乎都旖旎着一层流动的细碎光芒在眼底。

    这样的氛围,钟闻天又怎么忍心说写破坏气氛的话。他想多想伸手摸了摸许书铭的眼睛,给他一个轻柔亲吻,安抚他,对他说,不会的,对你永远我都会网开一面的。

    哪怕真的一时气急,事后也会后悔的。

    然而,这举动多怕会是吓到许书铭,他就像一只不安的小动物,总是对他的示好,报以审视警惕的目光。

    好像自己会伤害他一样。

    可是,这是根本不会发生的事。

    “你想我对你怎么不留情面?”钟闻天声音带着笑意说。

    他很显然不当一回事,许书铭心中叹了口气,只要严舒灵答应他,那么他们离开美国之际,就是事成之时。

    “公事公办吧。”许书铭最后道。

    那个时候,想必钟闻天也再想不到什么私心吧。

    公事公办,大家都很公平。

    他只求公平。

    钟闻天永远不知道,许书铭平生最恨私心。因为私心,才有优待,继而生出嫉妒。

    要不是钟闻天的私心,袁楚川怎么会想要铲除异己,以确保自己的这份优待能够长长久久。

    一直以来,许书铭都在扪心自问,钟闻天是无辜的吗?

    他也催眠自己,是,钟闻天是完全无辜的。

    可要不是他……怎么会有袁楚川?

    是,他自己也罪无可赦,但是钟闻天也应该有惩罚吧。

    一切皆因他而起,怎么他就是最无辜的人。

    他微微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没有了刚刚那些缠绕着他不明的情绪,他歪了歪头看向车窗外,对钟闻天笑着道:

    “钟总,到了,我们下车吧。”

    第54章 想不想我打电话过去?

    宣家少奶奶的位子大概成了严舒灵的一种执念,许书铭原以为严舒灵还要一晚上平复的时间,深思熟虑之后,才会给予答复。

    没想到,这位名声在外的港岛影后比他还心急,他回到酒店,刚刚洗完澡,就接到她的电话。

    “许助理,你说得是真的?你有几分把握?”严舒灵在电话里问,看来她已经知道许书铭在为谁打工。

    她的声音听起来跟她的急迫相反,反而满怀迟疑,明显对这个决定充满了不确定,可是她现在走投无路、别无他法,只有死马当活马医了。

    许书铭一边拿着电话,一边还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头发,闻言道:“严小姐想要几分把握?”

    严舒灵被他说得一愣,如果有选择,严舒灵当然是希望能百分之百,万无一失的坐上那个位子。

    宣泓晖喜不喜欢她无所谓,她就是要一个名分,名正言顺地进入宣家的阶级,以后就算息影,也有一个体面的后盾。

    是,她现在看起来势头确实挺好的,但是她现在一年比一年老,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孩一茬一茬进入这个圈子,谁知道什么时候就冒出第二个严舒灵。

    她需要安全感,结婚是最好的选择。

    “如果我说百分之百,严小姐肯定觉得我在说大话。”许书铭说,相比严舒灵的紧张,许书铭的声音就显得格外轻松,仿佛只是晚上和一个朋友打个闲聊的电话,“不过,助严小姐一臂之力还是有这份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