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静了两秒,“谢桥是哪个我不知道的小区名,还是谢桥……”

    纪真宜都笑了,“就是谢桥。”

    田心有些晕,“你不说他有……你们俩这是在一起?”

    “没有,我租了他的房子。”纪真宜思忖片刻,“我喜欢他,我要追他。”

    “啊?哦,挺好的,太好了!”田心在那边踱来踱去,有点语无伦次,“我之前就觉得你跟他,哎呀,就是挺合适的。只是那会儿年纪小,韩哥又……现在想想自己怪讨厌的,你又这么死脑筋,早知道你要单这么久,你跟他要能在一块多好。不过那时候,妈的,操,就是,反正太好了,你们……太好了。”

    纪真宜低头看着自己动来动去的脚趾,瘦猴的激动让他有点莫名其妙的羞赧。

    “对了,今天我妈告诉我,我爸能站了。”田心父母三十多才生的他,大半辈子都耗在工作上,没经住破产负债带来的打击,偏瘫了,“再告诉你个好消息,罗总跟我说等老申调走了,他和毛总都属意我当组长。放心,以后我罩着你,让你当个副的!”

    “好!”

    田心笑起来,爽朗可爱,“这么多好消息,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他瘫倒在床上,跟着笑起来,“是啊。”

    纪真宜回过头去看这些年,好像看见一条笨鱼在挣动着逆流而上,它游啊游啊游啊,游过险滩,游过激流,终于游进一片归宿的湖泊。

    纪真宜等啊等啊等啊,终于等到自己完全放下,终于等到谢桥回来,终于等到重新开始。

    第四十五章 德扑

    纪真宜做了个梦,他梦见有什么载着他高高飞起来,风云疏淡,心意自由,他畅快地大笑,不知降到何处。

    一个声音遥遥地传来,你走吧,早就叫你走了。

    他醒来的时候满脸湿凉,一下起得太猛,脑子里空空荡荡,左右环顾一圈,什么也记不得了。

    房间陈设陌生,好一会儿他才想起住谢桥这来了。

    但其实住在一块也没进展,谢桥多数时间都在工作,经常回来还办公,不是卧室就是书房,纪真宜在外面敲门说话他压根不理会。

    他偶尔跟谢桥说,哪哪有什么活动, 我们去瞧瞧吧,谢桥永远只回他一个硬邦邦的“不去”。平常微信问谢桥在哪,谢桥也不回,行踪不定,纪真宜一筹莫展。

    不过好在谢桥一般九点前会回来,身上很干净,味道也清新,没换衣服,应该是没和人发生什么。

    可今天过了九点,谢桥没回来。

    纪真宜拿iad坐客厅画画,到处找事做,把冰箱清理完,又把水槽的碗放进洗碗机,把谢桥养的鱼也喂了——谢桥有两个大鱼缸,一个里面养着条黑旗真鲨,另一个养着两条金鱼。

    纪真宜心里偷偷给他们取了名字,鲨鱼叫脆脆鲨,两只金鱼叫海尔兄弟,谢桥回来时间不定,纪真宜就在网上搜了喂食标准来喂。

    他喂完鱼就蹲在门口了,完全是无意识的,结果醒过神再一起身,腿都给麻僵了。跛子似的拖着两条腿倒在沙发上,谢桥这沙发他问过,是什么baxter的,想着去宜家看看有没有,网上一搜价格先跪了,但确实很好躺。

    他拿出手机一看,谢桥还是没回他,他盯着鱼缸,看着吃饱了鱼在鱼缸里吐泡泡,自己躺在沙发上闲得吐泡泡。

    周琤玉给他发微信,“来会所。”

    纪真宜觉得没劲,“不去。”

    周琤玉发了张图过来,是个背影,光线比较暗,肩宽腰窄腿长,正是谢桥。

    “不去?”

    纪真宜一个鲤鱼打挺去换衣服,“来了来了,谢谢爸爸。”等电梯的时候又犹豫起来,“我去没事吧?”

    “没事,都济棠朋友,玩儿呢。”

    他这才放下心来,一路让出租车风驰电掣到了程济棠的会所。

    上楼到包间门口,外面走廊站着个人,凑近了看才发现是那个小歌手。纪真宜比他稍高一些,迅速并仔细地把这人端详了一番,年纪很小,纤弱漂亮,乖乖巧巧的确实是挺招人喜欢的长相。

    他们俩打了个短暂的照面,小歌手怕羞似的低下了头,纪真宜径直进包了间,周琤玉给开的门。

    纪真宜和他低语,“他怎么在外面?”

    “谁啊?”周琤玉说着就要开门,被纪真宜拽回来,“就是酒吧那个小歌手。”

    “歌手?哦,你说杭舒啊,不对,他叫什么来着?舒杭还是杭舒?他来干嘛?”

    对啊,他来干嘛?

    是谢桥叫他过来的吗?

    纪真宜想,算了,管他怎么来的,反正他在外面,我进来了。

    “小玉。”

    纪真宜一偏头,和程济棠对个正着,笑了笑。程济棠是个气质重于外貌的人,长相冷峻,气质冷硬,是那种看就知道心思很深,手腕很硬,很不好惹的人。

    包间里几个人正玩牌,六人桌玩的德州扑克,身为荷官的周琤玉撂下满桌人跑了,被程济棠传唤回去。

    室内灯光不是太亮,掺点晕黄,因为有人抽烟,烟雾缭绕。但真是正经玩牌,这其中有位家里妻子管得严,本人又对家庭确实忠贞,叫大家一起避嫌,所以身边都没带人。

    除了纪真宜,他说是周琤玉的朋友,但一去就站谢桥后边了,“谢总,来玩怎么不叫上我一块呀?我一人待家里多冷清。”

    谢桥讥诮,“你有什么用?”

    纪真宜犯懒地趴伏在他椅背上,肩胛骨支棱着,细白的颈项垂下来,贴在谢桥耳边讲话,温温柔柔,“怎么这么说呢?我的用处可大了。你看就像现在,我站你身后多给你争场子是不是?再说你出来玩喝了酒,我可以给你开车啊,也不用找什么司机代驾了,多方便。 ”

    他眉眼生得淡,五官显得单薄,但细看就能觉出些生动妩媚的妍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