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却只阖目摇一摇头:

    “此话怎讲?依你之意,倒仿佛在说我不该入幻境助你。”

    “那自然……”

    “这却奇了。”玄霄接着道,“昔日我丧失清明,沧隅不也是如此待我?怎么,你自是情深义重,反要教我做这负心寡义、恩将仇报之人么?”

    这席话说得通情达理,入木三分,饶是夙沧口齿伶俐,一时间也只能放空了两眼,任视线在半空漫无目的地逡巡:

    “这,这个嘛……话不能这样讲,我帮你是我自个儿乐意,你不必当人情债放在心上。你不一样啊,升仙是你惦记十几年的大事……”

    “不错,你是自愿助我。”

    玄霄笑了一声,话里多少有些难言的自嘲。“为我背负,为我分担,样样皆是为我,样样是你乐意心甘。既如此,我才时时自问——要我心甘为你一回,难道我便做不到么?”

    玄霄素来深沉内敛,夙沧也极少听他这样剖白,正在这一番突如其来的心声披露前无所适从,忽闻他声如斩铁又道:

    “沧隅,你若难消疑虑,我也不妨直言。”

    “时至此刻,我仍是意欲求仙。现下飞升不成,我之所以全无怨悔,不是因为我已看淡放下,而是我相信,助你破却心魔一事决不会有错。”

    “……即使你因此而身染魔气?”

    玄霄点头,夙沧抬眼正迎上他如雪目光,因为在黑白一线间看定了自己真正所求,所以一切恨火浓云都不复存在,前所未有的清透空明。

    他道:“这值得。”

    ——若能保你心魂如旧,失去任何,都是值得。

    “……”

    一语奠定尘埃,夙沧终于能把悬空的心放回原处,向他绽放开些许释然的笑容。

    “怎么说……师弟你真是变了啊。我只道你还似少年,不知不觉间,你也为我打算了这么多,走出了这么远……”

    玄霄也稍稍展颜:

    “这才是理所当然。既知落后,岂有不奋起直追之理。”

    “那、那我们便说好了!飞升之事就此作罢,你随我回地上——”

    “————咳咳!!”

    眼看这两人唠个没完,顶上旁观的玄女终于耐心告罄,响亮地清咳两声:

    “九凤,玄霄。你们能不能听本座把话说完?”

    ——讲道理,这是她头一次代天授命,结果却被人拿冰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地拍。

    “……哦你说?”

    夙沧这才回神,当即撩起衣袖照脸上一抹,眨眨眼挤去了目中闪烁的泪花。

    “……”

    玄女暗叹一声,自己也感觉这趟公务很是漏气,“九凤,你对此事有所误解。其一,玄霄无缘仙道只因他心性偏狭,睚眦必报,这一点在你方才心象中尽展无疑,与你身上有无魔息本不相干。况且,若非他秉性便与魔道相近,何以如此轻易沾染?”

    夙沧:“…………哦。”

    玄女:“……………………”

    夙沧:“……………………”

    “…………那你倒是早说啊!这他妈很尴尬不是吗?!!”

    “…………”

    早你们不都在秀恩爱吗!我他妈才比较尴尬好吗?!

    成仙不容易,要做一个时刻保持扑克脸的正经神仙更难。倘若世间人人都如夙沧……玄女略一想象,觉得自己搞不好也会起意辞职。

    幸好,她下一句话,是夙沧也不能轻佻带过的重于泰山。

    “其二。除云天青、夙玉二人能可渡过天光之外,其余诸人——”

    “——便随琼华派一同,回往地上去罢。”

    “回……也就是说强制遣返?那玉姐姐,咱们便照计划往沙漠迫降……”

    “这倒不必。”

    玄女冷冷道,“天火即将落下,届时琼华自然坠落大地,无须尔等操烦。”

    “…………”

    “…………”

    “…………你再说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身边发生点事情,花了一点时间调整情绪才重新开始码字……没能按说好的七月完结实在非常抱歉!!!(土下座)如果不爆字数下章正篇能完结!爆字数就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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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友给我总结了一下这个故事:原作琼华抢钱偷渡,结果坠机又判刑,这次靠土豪捐款(……)偷渡,虽然不判刑,但还是要被美帝一炮击坠的,而且美帝不会给你发降落伞包(。

    玄霄的确是成长了,但他没改脾气,心不宽脾气爆把权威当笑话,还是跟天界不对付。讲道理我觉得仙四结局他那些话,虽然理不太正,但有条有理自成一家,就算他不入魔多半也会那么说,天界是不会收这种公务员的(x

    ☆、终章 白鸿贯日

    云上,万籁无声。

    分明是在举手可摘星辰的万仞之巅,那死寂却有如幽冥地府,容不得一丝半点的新鲜活气。置身其间,仿佛便能听见天威正昭告不自量力的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