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目虽然是一个名牌经纪人,平时冷冷淡淡。外人都很怕她。

    但熟悉她的艺人都知道,只要她认可这个艺人,便拿她当闺女养,一旦艺人受伤,她第一个着急心疼。

    只不过松岁寒和她还处于磨合阶段,自是看不到她这一面。

    “你需要好好休息,被蜱虫咬了可不是小事。”莘目坚持道,只是语气不再那么凌厉。

    “莘总,我的身体我很清楚,不碍事的。”松岁寒也同样坚定地看着她平淡的双眸。

    莘目不语一会儿,突然蹦出一句话:“辛婉婷,你觉得呢?”

    本就在副驾驶想将自己存在感放到最低的小辛突然一激灵。

    她转动僵硬的脖子:“啊……莘总,你……说什么?”

    她回头看着莘目,想通过眼神让她看出自己的窘迫,好发发慈悲放过她。

    可莘目权当看不懂她复杂的眼神,耐心地重复一遍:“你觉得岁寒应不应该回去休息?”

    小辛哑然,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徘徊。

    一个是老板,一个是老板的经纪人,得罪哪一个自己都没有小命。

    小辛闭上眼睛,长舒了一口气,她辛壮士怎么是那种惧怕权贵,没有衷心之人。就是失业,她也要帮着自己的老板。

    她做好心理准备之后,霍然睁眼,眼神中带着一丝坚定和大义凛然:“我觉得一个艺人这点小伤不碍事,松姐可以继续回去拍戏的。”

    话毕,她的眼神更加飘忽,暗暗打量着身后的两个人。

    松岁寒唇角上扬,眼神中带有一丝欣慰和肯定。

    莘目则是眯着眼盯着小辛的后脑勺,小辛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被烧着了。

    最终,莘目轻笑一声:“好吧,回剧组。”

    司机和小辛纷纷舒了一口气。

    一车人回到剧组,赶接下来的拍摄,莘目和小辛坐在一旁陪着松岁寒吃黄沙。

    小辛因为在车上忤逆了大boss,所以坐在旁边的时候脊背一直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

    风沙被鼓风机吹得漫天都是,莘目中途被呛到咳嗽了一下,小辛差点没从马扎上摔下来。

    “你怎么了?”冷冷清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辛婉婷捡马扎的动作一顿。

    “没……没怎么。”小辛不敢回头,捡完马扎悄悄坐下。

    莘目无声轻笑一下,视线重新看向远处。

    ……

    由于目前的拍摄在本市,所以结束以后三人一道坐车回了公司。

    莘目和小辛回到了各自的办公室,松岁寒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发现里面亮着灯。

    她透过玻璃一看,邓苏酥在电脑后伏案办公。

    她本想悄悄进去不打扰她,可谁知自己刚刚推开一点门,就接收到邓苏酥灼热的目光。

    “你回来啦?”邓苏酥的眼睛在看到松岁寒的一瞬间迸出光亮。

    “是呀,我回来了。”松岁寒往里走,冲她笑着。

    邓苏酥没等她走过来,便从椅子上冲出去,要去抱她。

    松岁寒怕她摔倒,又怕自己身上的黄沙蹭到她身上,所以只手用手扶住邓苏酥,并未让她近身。

    “我身上很脏。”松岁寒解释道。

    可邓苏酥全然不顾,一直往松岁寒怀中钻。

    松岁寒哪里抵得住她的力气,只好由着她抱。

    邓苏酥将头埋在松岁寒的颈窝中,眼睛抑制不住的酸涩。

    松岁寒一直轻拍着她的后背,有一会儿,她觉得不大对劲。

    “酥酥?”松岁寒在她的耳边轻唤。

    邓苏酥没有反应,松岁寒更慌了。

    “酥酥。”这次声音比上次要焦急许多,松岁寒将邓苏酥微微推开一点,让自己能够看到她的脸。

    果真,松岁寒一看,邓苏酥满脸都是泪水。

    “怎么了?”松岁寒皱着眉头,亲了亲邓苏酥的眼睛。

    邓苏酥快速地擦了一下眼泪,明明在松松回来之前告诉自己无数次,不要因为那些言论有情绪变化进而影响了她,可是她现在站在自己的面前,自己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怎么了,宝宝。”松岁寒捉过邓苏酥的手,又吻了吻。

    邓苏酥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想你了。”嗓音带着一些沙哑。

    松岁寒心里的一块像是塌陷了一样,软弱又无力。

    她将邓苏酥拥入怀中,一下一下捋着她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哄:“我这不是回来了吗,不哭了宝宝,乖……”

    ……

    莘目刚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算拿上车钥匙回家洗个热水澡。

    此时,邓瑾敲了敲门。

    莘目见是邓瑾,顿时理了理平整的衣襟,站了起来:“邓总。”

    邓瑾大步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随意地翻动着茶几上的杂志:“据说,莘大经纪今天陪艺人吃了一天的黄沙?”

    莘目:“……”

    沙子就在衣服和脖子上挂着,自己想矢口否认都没辙。

    “我说的没错吧,岁寒这个艺人真的不错,当时也不是因为她和苏酥的关系我才袒护她的。”邓瑾抬眼看着她,一脸自豪,“现在你不是也看重这个孩子了?”

    当时签下松岁寒的决定是邓瑾一人决定的,还受到了莘目的反对。

    邓瑾舌战群儒,同时凭借自己总裁的身份让松岁寒成功地进入公司。

    但是经纪人这里,邓瑾的确下了很大功夫。

    莘目是个老古板,对她艺人好的前提是她必须能发现艺人身上的闪光点,吸引她的点。

    她当时不了解松岁寒,自是打心底反感。

    邓瑾和她磨耳朵磨了两天,最后,莘目看在邓瑾和邓苏酥的面子上接下了这个活。

    可现在看来,邓总不愧是邓总,亲情事业她拎得清,而且双丰收。

    邓瑾将杂志合上,抬眼看着莘目:“她的舆论,你打算怎么做?”

    莘目倒了杯热水放到邓瑾身前的茶几上,自己在她的面前坐了下来,她盯着一处平静地说道:“一块璞玉到了我的手上,我自然要将世人泼给她身上的污泥清洗干净,谁泼的,我加倍还回去。”

    不知为何,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竟是那个坐在副驾驶的女孩子的眼神,那个眼神里充满坚定和赤诚。

    她对松岁寒那么衷心,自己这个经纪人也要当得有模有样。

    邓瑾看到她的那副神情就放心了,站起来抻了个懒腰:“灰头土脸的,赶紧回家洗洗。”

    ……

    莘目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的时候,看到路边有一道人影,双手环住手臂不停揉搓着,时不时朝手上哈一哈气。

    小辛从公司出来以后,站在路边想要拦一辆出租车。

    可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要么满客,要么不拉客,她已经站了将近五分钟了,感觉身子都冻僵了。

    蓦地,一声短促清脆地车笛声从身后传来。

    小辛闻声望过去,看到的是一辆黄色的捷豹,她原以为是车主不小心碰到了喇叭,只看了一眼就又专心打车。

    “嘀嘀”喇叭声一直在身后响着,蓦地,小辛听到了一道冷淡的声音。

    “辛婉婷,上车。”声音不大,但就是被小辛灵敏地捕捉到。

    她猛地回头,捷豹车已经开到了自己的身后。

    主驾驶的车玻璃已经被摇了下来,她低头一看,顿时心脏一顿乱跳。

    “莘……莘总。”小辛露出僵硬的笑,和她打招呼。

    “上车。”莘目甩下这一句话,就将车窗摇了上去。

    小辛紧紧攥住包带,吐了一口气,绕到了副驾驶。

    “家在哪?”莘目打转向汇入车流。

    小辛细若蚊蚋地报了地址,低头一直扣着安全带的边缘。

    莘目偶尔偏头看她,发现她一个姿势保持了一路。

    辛婉婷不是那种带着国际范的美,甚至可以说她并不美。

    眼睛也没有很大,双眼皮倒是很明显,鼻梁也并不挺,嘴巴不薄不厚。

    就是很一般的五官拼凑成的一般人。

    但是她的眼神十分灵动,眼神的灵动和大小没有丝毫关系,莘目游迹娱乐圈多年,什么样的没人没看过,但是像小辛这种长得一般般,但是眼神十分纯粹还带着温度的倒是第一次见。

    她是个经纪人,也就是因为这样,外人和她不说实话,连自己的艺人都会对自己撒谎,留心眼。

    但是这个辛婉婷今天竟然将自己的手臂举起来,大声张扬给医生看,这种近距离自己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辛婉婷。”莘目轻轻叫了一声。

    小辛一抖,笑得比哭还难看:“诶,我在,莘总。”

    “你……很怕我?”莘目眉头微皱,注意着周围车况。

    小辛不做声,莘目心里了然。

    “为什么怕我?”莘目追问道。

    小辛抿了抿唇,怯生生地说道:“因为你一直都很严肃……”

    !!!

    她是怎么了,这种话也能往出说,莘总非得炒了自己不可。

    “莘总,我不是那个意……”小辛刚要拉回话头找补。

    “那这样呢?”莘目中途打断她,唇角上带着笑。

    小辛:“???”

    她有点更害怕了,小时候的童话书中坏人干坏事之前都会露出这样的笑容,说实话,她觉得莘目哭比笑都好看……

    但是自己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点了点头,做出一副惊喜又安慰的表情:“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太困了,没有复查,如果有错别字捉个虫,我会来改的,啵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