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墨微微眯起一双冷眸,唇角漫不经心地挂着笑意:“那是以前,他都订婚了,我可不认为像你这样的人会傻到不分手。”

    左谨错开她似乎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将视线落到远处从河面雾气中行来的乌蓬小船,“即使这样,也是不对的。”

    “如何不对,嗯?”温墨逼近,让这人步步后退,渐渐隐入身后的枝蔓中,“你单身,我也单身,女欢女爱有什么不对?”

    “就是不对”左谨被逼得有点儿发急,正欲要继续说话时,却被这人迅速欺身一推抵在了粗壮的树干上,那微张的唇被准确地攫取住,吻像暴风雨中的浪潮一般激烈、汹涌,完全不给左谨一丝反应的时间,热烈的气息在彼此口腔中交换,甘甜的雨露似世上的最浓烈的酒,从里到外地醺酥了身子骨,飘飘忽忽又晕醉不已。

    左谨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愠怒、羞耻、害怕等等情绪一股脑全入了心间,可隐隐之中又有一股浅浅的刺激感,教唆着她微微给予回应。

    没有胡茬的触感,是这般柔软,从那一夜她就晓得,并且迷恋上这种细滑的触碰,女子的身子是香香软软的,浑身又莹润光滑,像是从小就泡在牛奶里长大似的,让人一碰便再难忘掉,入骨的销魂滋味让人心痒。

    乌蓬小船靠河岸,有游人交谈着下船上石阶,陷在小树林阴影中的温墨稍稍收敛一些,不再那般急切地占有,改成温柔的碾磨。

    听到动静的左谨浑身绷紧,长睫颤抖一副受惊的楚楚可怜模样,瞧在温墨的眼里便是更加控制不住心里翻腾的欲念,本规规矩矩圈在腰后的手有了想要放肆的冲动。

    “别!”左谨寻得一个空档,红着眼低低祈求着,可一出声,是她都觉得陌生的音调,咬着红肿的下唇用湿漉漉的美目瞧这作恶的人。

    在这样的眼神中,温墨喉咙更为发涩,却未再行不轨的举动,胳膊依旧贴在树干上给她后背做着隔离,与她交颈相抵平息着汹涌的躁动。

    直到游人的脚步声远离,温墨才牵着羞赧不已的人出了小树林,在船家八卦的眼神中入船扫码付款。

    左谨尽量和这随时“兽化”的人保持距离,目不斜视地端坐着,模样颇为拘束。

    “我给你讲一段我的小故事吧!”温墨随意地靠着船栏,手支着脑袋不再看她,好给这人一些自由呼吸的空间,也不管她是否愿意听,便自顾自地陷入回忆,讲了起来。

    片段:

    那是我第一次与她见面,是初一开学后的某一天,具体是哪一天,因隔得太久远,我早已记不得。那所学校是初高一体,她是本校初升高的高一生,不仅品学兼优,还是本校第一校花,每当她走过的地方,都有许多追逐的目光,而我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名。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还未发育,不然也是与她齐名的校花,定能吸引到她偶尔扫来的目光驻留,当然,于学习上我是坐火箭也追不上,估摸着作为学霸的人也不愿同我这学渣做朋友。

    第一次见面是在操场,我在下方密密麻麻的学生列队里头,而她作为学生会主席站在最耀眼的上方,简单的高桌,简单的话筒,简单的校服,素颜朝天的一张脸,清丽脱俗已展后日的一些风姿,干净得像是烟火不涉的深山里泉水底部的一块玉石。

    只是一眼,我便被吸引住。

    船身一个摇晃,斩断了温墨的回忆,将她从那模糊的记忆中拉回。

    一旁渐渐听入神的左谨,因故事戛然而止扑扇着长睫,唇瓣蠕动几次,终是没有开口让她继续讲下去。想来,这应该只是一个关于年少情窦初开,却又无疾而终的故事。

    回头看她的温墨,瞧着她此刻的神色,眸底闪过些许黯然,自己的记忆里有她,而她的记忆里不曾印下自己的身影。

    倒是船家起了兴致,人也是个直爽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我的船上说故事,能不能请您继续再讲讲。”

    这时,左谨眉眼微动,余光瞧了她一眼。

    “不了,回忆伤心又伤脑,需缓上一缓。”那斜靠着船栏的模样透着慵懒,微阖着眼眸浑身都是散漫的气息,至此她也未再说话,也不瞧坐于斜对面的人。

    这也是二人这段时间来最为安静、舒适的时光,见她阖眼打盹儿,左谨也自在许多,欣赏着夜间灯火、倒影,于习习凉风里,手偶尔搁在清凌凌的水中划过,颇有些欢喜。

    期间,听到动静的温墨睁眼偷看,瞧着她面容轻松自得其乐,便勾勾唇角重新阖上眼假寐。

    待船家慢悠悠划一圈回来,温墨在左谨的轻语里“醒来”,同她一道上岸,走着走着,竟觉得身后有人跟踪,回头一看,后方也并无什么可疑的人,两人便加快脚步向停车场赶去。

    第6章

    两人快步穿过行人不多的石道,绕过路旁高墙时收住脚,贴着转角墙体静待,想知到底是谁在后头跟踪。

    不多时,一名青春活力的小女生鬼鬼祟祟地顺着墙根小跑过来,手里头拿着一款索尼轻便的相机。

    刚至转角转身踏出时,迎面就瞧着等在眼前的人,顿时吓得一哆嗦,身形不稳脚下一打滑就摔下,撞得小屁股生疼,手掌根部也破了皮、流了血,疼得两眼汪汪,抽着鼻子想要哭泣。

    “原来是个小屁孩。”温墨瞧她这副模样,心下便也明了,走到一旁将甩出老远已微损的相机捡起,回头时,发现左谨正将娇气的小女生扶起,轻声细语地询问着:“疼吗?还伤到哪里?”

    “我屁股疼,震得五脏六腑都难受,手也疼,谨姐姐你看,都流血了。”这小女生是左谨的忠实迷妹,今日是周六,学校放假,她便老远偷偷摸摸跑来这里蹲守,转悠半天终于给碰上,一路跟在后头尾随偷拍。

    “再不治疗,血都要止住了———”温墨走近取笑着接话,对此时面容温柔的人说着,“你到附近药店买些涂擦的药,我在这儿看着她。”

    左谨点点头,戴上黑色的口罩往前走,大约十米后有个岔路口,左转往里的细窄胡同里有一家同仁药店。

    而温墨收回视线垂眸看着手里的相机,一边检查偷拍的相片,一边问着:“今晚住的地方可找好了?”

    小女生正朝自己的手掌呼气,闻言抬头瞧她,眼珠子转了转撒谎:“没有。”

    “今晚你跟我走,吃住我来安排,这些拍得瞧不清面容的照片,我就帮你删掉。”温墨查看一张张黑漆漆的照片,拇指滑动按下删除键,到最后是一张也没给这小女生留。

    一听自己好不容易拍的爱豆照片没有了,小女生顿时急得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鼓唇在那儿生气,想抢又不敢抢回自己的相机,急得伸头伸脑地抓耳挠腮。

    温墨将几乎清空的相机还给她,“糊图不精致,往后四个月左右的时间,你想要她的照片,我给你提供,如何?”

    “你?”小女生撇嘴,明显就不信,“你还蹭我家谨姐姐的热度,你别缠着她啊,不然我们可是要生气的哦,哼!”

    “对啊,我就是在蹭她!”温墨说的意味不明,可左谨的粉丝不知其意,觉得这温墨长得一副好皮囊,可就是脸皮太厚,竟然在谨姐姐的粉丝面前坦诚就是蹭热度。

    小女生气得鼻间热气呼呼地往外冒,抱着自己的相机不搭理她。

    等左谨买药回来,就见着两人离得远远,在帮见过几面的小粉丝上药时,被悄悄告知,“谨姐姐,我告诉你哦,你这新同事太坏,她说就是在蹭你,姐姐你一定要离得她远远的,不能被坏心眼的人利用哦。”

    听到“蹭”这个词时,左谨的神色有些尴尬,这粉丝哪里知道,她根本就不是会蹭热度的人。

    小女生见她不回话,有点儿急,“谨姐姐你一定要当回事,她一直饰演配角,这次和你成为同事,一定想要借着姐姐的热度更上一层,好多媒体收了钱发通稿捧她踩你呢。”

    “好,我记下了。”左谨给她消毒上药,贴了纱布包着,柔声叮嘱着:“这几天呢,伤口不要沾水,若是哪里不舒服,记得微博私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