匈奴人的骑兵人仰马翻,这年月战马没有马掌。坚硬的角质可不是青铜的对手,战马吃痛之下疯狂蹦跶。

    不幸的是,这年月战马也没有马镫。匈奴人控马全屏一双腿,可胯下坐骑如此难以驾驭。即便是号称从小长在马背上的匈奴人,也是没有办法。

    乌孙季长的眼睛瞪得老大,没想到云玥的法子真的好用。他已经准备好凭借着牛车死战,反正闯北地就是用命拼。哪一次行走,不要拼上几次。

    云玥用脚蹬着将弩箭上弦,呼都已经挥舞着大刀吆喝那些尚能够走动的家伙徒步冲过来。

    “好一堆悍勇的家伙,很不幸你们遇到了我。”云玥脸上带着死亡的微笑,对于射杀这种技术活儿。他已经颇有心得,现在对他来说射杀一头野猪,跟射杀一个匈奴人没有任何区别。

    “嗖”一支弩箭射出,乌孙季长配给他的弩箭很明显更好用。一箭居然将那匈奴汉子胸膛射穿,这家伙举着狼牙棒看着胸前的尾羽,愣愣的前扑下去。

    “他娘的别愣着,弓箭手给老子使劲射。射死这帮匈奴狗娘养的。”乌孙季长的大嗓门一里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弓箭手听了乌孙季长吩咐,这才醒悟过来。纷纷张弓搭箭,向着那些徒步冲过来的匈奴人射击。

    奋力前冲的呼都肩膀中了一箭,幸亏身边的那可儿保护。不然或许已经去见昆仑神去了。

    “头人,华夏人有准备。一定是阡陌欺骗了我们。”那可儿扑倒呼都,喘着气说道。

    “他奶奶的,这王八蛋居然敢出卖咱们。回去杀了他全家,他的妹子就赏给你了。”呼都满脸鲜血,看上去狰狞不堪。一边吐嘴里的泥土,一边封赏自己的手下。

    “撤吧头人,这样下去讨不到好去。”那可儿放眼四望,只见自家战马纷纷发狂。倒地的匈奴战士不断增多,许多人身中数箭倒地,显然是不活了。

    “撤,撤退。他娘的阡陌,老子操他祖宗。”呼都对着对面大骂一句,带领狼狈的匈奴骑士落荒而逃。

    这一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但损失好多人手,还损失了大辆战马。射雕手也折损过半,一个草原上还算强盛的部落。顷刻间便要沦落为别人的附庸。

    “匈奴狗子跑了,匈奴狗子跑了。”家兵们弹冠相庆,刚才匈奴骑兵冲过来时他们已经双股颤颤。匈奴骑兵冲起来的恐怖他们不是没有经历过,上一次遇见他们还死了数十人。而那次,遇到的匈奴人还不足这次的一半儿。

    许多人已经生出逃走的念头,可万万没有想到。还没来得及付诸实施,匈奴人却主动退走。

    击败如此多的匈奴人,而己方居然没有伤亡,这是这些亡命家兵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兄弟,行啊!”乌孙季长咧着大嘴,一巴掌拍在云玥的肩膀上。

    “你就不能换个方式打招呼,你他娘的这就是铁砂掌啊。打一巴掌,老子的肩膀都要脱臼。”云玥揉着肩膀抱怨着,这家伙手劲儿太大。被他拍一下,跟被驴踢一下没有任何区别。

    “铁砂掌是什么?脱臼又是什么?”乌孙季长瞪着牛眼问道。

    “铁砂掌是一门高深的技击之术,练成之后可开碑裂石。脱臼嘛,别问了。”云玥无法给他正确的解释,如果这家伙真给自己弄脱臼了。上哪儿找正骨大夫去。就凭队里这二百五医官,别逗了。这货现在每天还拿着皮子练针线活儿,手法已经颇具宗师气概。

    “技击之术?这都是跟你那位异人师傅学的?”乌孙季长眼睛里一片狐疑,难道这家伙还懂技击之术?现在他很想见见云玥嘴里的那位师傅,究竟是怎样的能人可以教出这么高深的学问。莫非是传说中的鬼谷子?

    不理会这个求知欲爆发的混蛋,云玥急切的想回去看看奶奶和家里的妇人们。匈奴人来势太大,想必她们已经吓坏了。

    家里好像躲避空袭的难民营,小丫头们都被塞进牛车下面。姑姑脑袋上顶着干草扮稻草人,只是屁股露在外面顾头不顾腚的颇有鸵鸟风范,婶婶们钻在另外一辆牛车下面,漆黑的眼睛好像天上的繁星。

    老黄牛前面一大堆干草在动,云玥扒开一看原来是奶奶抱着那对小兄弟。

    大栓二栓,还有伤势稍好的栓柱。各拿着一根胳膊粗的大木棒子,守卫在牛车周围。这三兄弟还不错,知道替自己守护妇孺。以后要多多关照。

    云玥拉起老奶奶,一边给她老人家摘头发上的干草一边道:“奶奶莫怕,匈奴人败走了。”

    “你没事儿吧!”老奶奶用颤抖的手在云玥身上上下乱拍,很像后世的盲人按摩师。

    那可儿也是蒙古语,诸位莫怪。

    第16章 羊肉馅大包子

    营地里面一阵欢腾,多年来擅长骑马的匈奴人都在不停抢掠。伟大的赵武灵王被他们逼迫得胡服骑射,不久之后一代军神李牧也将指挥大军与他们鏖战。

    这一场小小的战斗好像一颗尘埃落在大海之中,一点涟漪也未溅起。

    云玥被高高抛向空中,落下之后再抛起。乌家家兵们毫无吝啬将各种溢美之词抛向他。奈何言语匮乏,夸来夸去都是云英雄十分了得云云。

    “兄弟,有你的。这次回去跟哥哥我去见家主,没说的,凭你的本事弄个一等门客不成问题。说不定以后哥哥还得仰仗兄弟你呐。”乌孙季长发出爽朗的笑。

    战国时代从豪门大族,到各国王室权贵都有养门客的习惯。从孟尝君鸡鸣狗盗,到信陵君窃符救赵无不掺杂着诸多门客的影子。门客质量与数量也是衡量一股势力强弱的重要指标。

    这个时代,所有势力都在召集门客。自然门客也分三六九等,越有才能的人便会得到越高级待遇。乌家是赵国举足轻重的大族,想必乌孙季长口中的一等门客,待遇不会差到哪里去。

    所有人都在热闹庆祝,有击节歌唱的,有摔跤角力的。还有不要脸的搂着相熟歌姬鬼混打野战。好端端一个营地被闹得乱七八糟,也不怕匈奴人卷土重来。

    云玥躺在干草上,嘴里喝着最后一瓶红星二锅头。这是属于二十一世纪最后一点饮品,喝下它之后。自己便与二十一世纪彻底告别,别了年迈的父母,孩儿未能尽孝。黄泉路上你们慢些走,来世儿子再养你们。

    别了晓静,愿你托付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别了,我的战友们。下辈子我再和你们勇攀高峰,别了喧闹的……

    酒入愁肠,五十二度红星二锅头不是盖的。一瓶下肚,云玥已经醉眼迷离。银月光辉忽然变得明亮,亲人们的脸庞出现在天幕。云玥伸手去抓,天地骤然翻滚眼前一片漆黑。

    就在昨夜云玥告别了以往,从今天开始要做一个高尚的人,从今天开始要做一个纯粹的人,从今天开始做一个让人搀扶的人。

    清晨叽叽喳喳鸟儿准时唤醒沉睡的云玥,轻轻一动小腿便传来一阵剧痛。一碟细盐摆放在面前,旁边还放着一碗漱口的山泉。

    云玥仔细检查下小腿上的夹板,自从那天喝醉从牛车上摔下来断了腿。他便开始了猪一般的生活,基本上做到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老奶奶一见孙儿摔断了腿便活不成了,已经哭昏过去无数次。现在正躺在另外一辆牛车上恢复体力。

    用细盐净了口,接着便用山泉水漱口。

    战国时代的大自然纯净得令人发指,清晨清新的空气仿佛自动往肺里面压。猛吸一口胸中有说不出的畅快。

    大栓和二栓一左一右扶着云玥,用一泡五谷轮回之物作为向新一天致敬的礼物。

    大栓与二栓好像哼哈二将一般站在两旁,如过不是时不时紧一下鼻子,那就更好了。话说老子拉的真就这么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