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点是好的,可方法却是错误的。典型的有组织无纪律,好歹是两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当庭撕扯成什么样子。

    “殿前武士,将二位相邦拉开。”庄襄王大手一挥,便有殿前武士上前拉架。

    云玥看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他娘的是国务院会议?两位总理大人就这样跟动物世界里两只黑猩猩似的对挠?哎呦!还是吕不韦手黑,这招猴子偷桃……云玥看着倒吸了一口凉气,希望阳泉君还有宠信姬妾的能力。

    被扯开的两位相邦,阳泉君被扯下好大一缕胡子。吕不韦则是顶着一只国宝似的眼睛,嘴里犹自恶骂不休,看起来是他吃了点儿亏。

    “都是当朝的相邦,当庭厮打成何体统。念二位卿家报国心切,是以如此罚俸一年以观后效。”庄襄王威严的声音下达了并不威严的命令。

    毕竟一个是一手将自己捧起,又对自己有救命之恩的吕不韦。另外一个,是华阳太后的亲弟弟阳泉君。芈氏在秦国经营多年,从宣太后起便操控大秦朝政。庄襄王继位不久,实在是得罪不起这股庞大的政治势力。

    “云侯!云侯……”思考中的云玥感觉有人推自己,抬头一看原来是王翦。旁边还站着那位大胡子将军,看着云玥身后的靠垫面色不善。估计是要找云玥麻烦。

    “王上邀云侯午宴,咱们这便进宫去,可不能让王上等。”王翦上前拉起云玥,对着那大胡子施了一礼哥俩赶忙溜走。秦人尚武,即便是朝堂之上也经常上演全武行。吕不韦与阳泉君理论上来说都是外来户,可受了秦人的熏陶,今日仍然当庭撕扯起来。

    “昨夜不是召见过,今日为何又要召见?”云玥随着王翦出了宣室,便疑惑的问道。难道庄襄王这家伙没事做,不然为毛整天召见自己。如果他有什么非份的想法,云玥会很郑重的告诉他,不搞基谢谢!

    “得罪谁不好,偏偏要得罪建安侯白战,那可是杀神武安君后人。”王翦见四周无人注意,拉着云玥躲进了角落。

    “这么说王上没有召见?”

    “当然没有召见,王上午前要去看望夏太后。哪里有时间见你,你我兄弟还是在宫里对付一口。午间我还要去上将军处,兄弟你自便。”能调得动王翦的上将军除了王龁与王陵就没有别人,想必是召见王翦这个子侄,了解玉山书院的情况。毕竟作为大秦军方支柱,他们要了解那位未来的王上是否是个合格的君王。若是一个扶不起来的二世祖,估计大秦军方会立刻决定支持成蛟。

    “算了!”云玥想想宫中那五成熟的肉食就恶心,他娘的带着血筋儿就在嘴里嚼。甚至还有一丝丝血水顺着嘴角嘀嗒,那场景真是无法用语言形容。云玥喜欢西部的粗犷,可绝对不喜欢茹毛饮血的做野人。

    既然不能在宫里混饭吃,云玥觉得还是回到云家在咸阳的铺子比较好。向王翦打听了地址,闻听距离王宫不远。便谢绝了王翦派人护送,自行便出了王宫。云玥准备浏览一下咸阳的风貌,毕竟来咸阳之后每天都是前呼后拥,还没正经八百的接触一下这战国第一都城。

    出了王宫,别的士大夫都有马车在宫门口接。武将也大多骑马,在一群爪牙的簇拥下离开。

    云玥昨夜宿在王宫之中,云集家仆役都被打发回去。如今的云玥在宫门前显得形单影只,落寞无比。

    沿着朱雀大街南行,不一会儿便离开王宫范围。街市上逐渐热闹起来,云玥好奇的在各种摊位之间穿行,犹如后世在西单闲逛。

    咸阳真的如传说般繁华,耳中充斥着叫卖之声。各种吆喝此起彼伏,比起邯郸来要热闹太多。

    正沉浸在历史的繁华中不能自拔,忽然一个高八度的声音尖叫道:“杀人啦!”声音尖锐凄厉,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关中人喜欢看热闹的习惯几千年来就没有变过,一听有事情发生。人好像潮水一般的向声音发出的方向涌了过去,云玥被人流裹挟身不由己的便向那处涌了过去。

    人群到了距离事发点十数步的距离便停止下来,这是看热闹的最佳距离。既能保持最佳视角,又能避免喷身上血。

    人群中心只有五六个人,如此情形让围观人群大失所望。咸阳城里最近左右丞相府的人恶斗不断,经常上演街头斗殴的戏码。尚武的秦人十分喜欢这种喜闻乐见的业余活动,每次喋血街头通常都是咸阳人茶余饭后的最佳谈资。

    云玥被拥在了比较靠前的位置,清楚看见是一名壮汉在殴打一名车夫。咸阳城有许多这样的苦力,他们每天拉车赚钱。替雇主搬运货物等等力气活儿都是他们的糊口营生。

    那壮汉身高足有丈二,生得膘肥体壮。如此冷的天气里,居然只穿了一身单衣。胸口还敞开着,露出一巴掌宽的护心毛。卷起的胳膊上,也好似穿了毛衣一般。丰富的体毛使得云玥很怀疑,这家伙到底有没有进化完全。

    “老娘今天就揍你了,你敢怎样。莫耍熊,起来!”更让云玥吃惊的是,那壮汉似乎打的累了。旁边的两名女子,却发起飙来对着那车夫拳打脚踢。

    云玥的下巴都要掉下来,这两名女子边打边骂。而且骂得比那男人还难听,男人虽然拳打脚踢。但冬日里衣服厚重,看似很重的拳脚其实威力有限。女子便不同,长长的指甲施展出九阴白骨爪。挠在脸上便是一个血口子,不多时那车夫的脸上尽是抓痕,杀伤力着实惊人。

    车夫被踢打得声声哀嚎,却不敢还手。只是尽力躲避,就连两名女子施暴他也不敢反抗。

    四周观战的咸阳百姓齐齐发出嘘声,对秦人来说弱者不值得同情。甚至有人大声为施暴者叫好,那车夫的惨叫哀嚎声湮没在阵阵的哄笑声中。

    不过哄笑声中也有几声不和谐的声音存在,“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算什么本事。”

    “就是,一看就是欺软怕硬的主。”两个家伙在那边一唱一和,虽然在围观的人中属于绝对的少数派。但声音却是不小,隐隐有盖过身旁之人的意思。云玥一撇嘴,在满是秦腔的街上。这两个家伙的山东口音甚是扎眼,今天怕这两个家伙是没好果子吃。

    “直娘贼,你们两个瓜怂念的什么秧?”壮汉一下子便在众多的围观者中,找到了说风凉话的两个家伙。庞大的身躯居然异常灵活,几大步便窜了过去。也不多问挥拳便打,钵盂大的拳头又快又急,好似铁锤一般轰在两人的脸上。

    第25章 贵族的权势

    距离很近,云玥甚至可以听到鼻骨碎裂的声音。听起来便有一种牙酸的感觉,那大汉仗着胳膊粗力气大。以一敌二毫无惧色,一套王八拳舞是的虎虎生风。那真是拳拳到肉掌掌剁骨,打得二人毫无还手之力。

    这就不好了,人家只不过是看热闹的。虽说嘴碎了一些,但毕竟也算是人民群众的行列。壮汉这么做,就有点过份了。

    还没等人民群众觉醒而攻之,这家伙居然干了一件更丧心病狂的事情。居然拾起地上的一个粪筐,不容分说便扣在了其中一人的脑袋上。顿时是屎臭冲天,咸阳的街坊们顾不得义愤填膺。急忙捂着鼻子四散奔逃,连带撞到摊位无数,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云玥被人群裹挟着奔逃,躲避无孔不入的屎臭味儿。脚下忽然一拌,整个人变失去重心向下扑倒。双手触摸的感觉软软的,还没等看清楚一大串大脚板便在身上踩踏过去。好在云玥身强体健,勉强还能扛住。

    那些大脚板刚刚踩踏完毕,居然感觉有人大力的踢了一脚自己的屁股。

    抬头一看,正见那壮汉低着头蔑视的看着自己。这就怒了,真是叔叔可以忍婶婶也不忍。欺负到老子的头上,老子现在是堂堂大秦太傅,你还以为是兜里揣着十块钱满街溜达的老百姓?

    一手撑地腰板一挺身子仿佛从地上弹起,接着便伸臂隔开踢向自己的那一脚。一个抱腿顶摔,便将那如肉山一般的壮汉顶倒在地。话说军训时候的军体拳没有白练,在这仅凭胳膊粗力气大的年月里,还是很有发挥空间。

    不等大汉站起来,云玥以射点球的标准动作一脚便闷在壮汉脸上。登山运动员的脚力,比起国足那帮小子强多了。这一脚踢得是实打实,那壮汉顿时鼻血长流,脸上还划开一道寸许长的口子。

    四周鼓掌叫好声不绝于耳,壮汉似乎是被踢蒙了。他感觉很奇怪,明明那人趴在地上。自己上去踢人,结果不知怎的便摔倒,然后便遭到雷霆一击。直到大脚再次光临到面门,依然没有反应过来。

    云玥一脚接着一脚,每一次踢中那壮汉面门,都有一种ko的感觉袭上心头。

    正在一个人爽歪歪,忽然发觉有人抱住自己。接着便是一道白影袭来,没有丝毫犹豫一个抱臂背摔便将那人重重砸到地上。不出所料,正是那两名悍妇之一。闻听脑后有风声,想躲已然来不及。肩膀一疼,便觉得有东西砸在上面。

    几乎是本能反应,一个侧踹勾拳便将那拿着棍棒的悍妇踹倒在地。回头一看,却是一名绿裙子的少女用杆子帮自己挡了一下。浅绿色的胸襟上,一个手掌印清晰可见,看大小似乎跟自己的手差不多。云玥忽然想起刚刚摔倒时,入手的那种柔软!莫非……

    那绿衣少女瞪大了眼睛,一指云玥身后。云玥想也不想,随手便操起一个陶盆向后抡去。只听得“啪嚓”一声,陶盆硬生生砸在那壮汉的脑袋上。围观群众发出“哇”的一声,旋即便有人开始鼓掌吹口哨叫好。街边几个不良少年跃跃欲试,准备冲上来拜大哥。

    壮汉软绵绵的倒在了地上,几个官差模样的家伙立刻出现。看起来不光是电影里警察叔叔总是最后到达,就连这两千年前的战国,警察效率也是出奇的低下。

    “哗楞”一个锁链子兜头罩下,紧接着便是“嘎嘣”一声锁响,将云玥牢牢锁住。

    “小子,大秦律法严明。你吃了人命官司,跟老子走一趟。”一个留着黄板牙的差役阴阳怪气的说着。那双死鱼眼睛翻着白眼看云玥,就好像在看一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