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定了心神杜壁思索一下道:“此事要分作两步走,第一云玥一路护送赵姬回咸阳,这里面便有文章可做。若是说他们两个有点儿什么瓜田李下之事,似乎也无不可。”

    “大王会信么?”夏季有些疑惑的问道。

    “这种事,大王信或者不信都不要紧。只要说得多了,自然心中便会有芥蒂。有了芥蒂,嘿嘿!那份恩情,便会荡然无存。男人的面子比屁股大,更何况大王贵为大秦之主。

    此为其一,其二云玥此次只是赏还爵位。但并没有赏还封地,这便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大秦目前的战略是攻灭山东六国,绝对不可能在匈奴战线上再开辟一块战场。既然云玥这么能打,那就以北部边疆尚未稳定为由将他封在北地。这样一来,他不在咸阳即便掌兵也不会多过两万。即便不除去,对成矫继位也造不成什么困难。再说,北地的一个小小侯爷太后要收拾他。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

    “妙!妙!妙!”夏太后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暗自庆幸当初结了这么一段缘。不然,今日哪里来这样大的助力。

    北地的巨大胜利让咸阳城欢庆成了一片海洋,秦人并不缺乏胜利的喜讯。但绝对缺乏对匈奴人作战的胜利喜讯,长久以来匈奴人都好像一只伏在大秦躯体上的蜱虫。虽然弱小却十分难缠,总是在大秦身上吸取血液。面对来去如风有大漠草原保护的匈奴骑兵,秦人好像一只笨拙的野猪。

    终于出来一位英雄,一下子就捏死一万多只蜱虫。这让咸阳百姓兴奋不已,那些在咸阳行脚的匈奴人一个个都好像花猫一样乖。他们躲在租住的房子里,看着欢庆的人群不敢露头。已经有不止一个家伙被揍得鼻青脸肿,能捡回一条命生活尚且可以自理,绝对要感谢那些忠于职守的差役。

    现在没人怕这些穿着皮袍子的家伙,街上喝醉的酒鬼到处在找匈奴人麻烦。没办法,作为少数民族还是躲躲为妙谁让人家人多。

    云家筵席整整进行了三天,云家美食从未让人失望过。厨子累得像一条狗,但心里热乎乎的。能为侯爷大胜庆典出一份力,厨子觉得自己已然登上职业生涯的巅峰。

    三天的筵席将街坊邻居口味养得非常刁,面对孩子他娘做的麦米饭。连最贪嘴的娃娃都不想再吃一口,以云家为圆心方圆五里家庭暴力案发律直线上升。

    婆娘们一个个被自家男人揍得鼻青脸肿,无他!做饭太难吃而已。经常有家庭主妇被打得满街乱窜,后面跟着骂骂咧咧的男人。总有人前去劝架,有拉男人的有拉女人的。还有臭不要脸,趁机占便宜的。

    云家包子铺前面排起长龙,不得不说秦人的组织性纪律性。没有哄抢事情发生,一个跟一个排队。绝对没有插队事情发生,若是有人敢直接走到前面。会被狂暴的咸阳人直接用吐沫喷成筛子!

    到云家帮佣的女人越来越多,有事没事儿便往厨房里面瞧。脖子都抻成长颈鹿了,还是没有办法发现云家做菜的机密。厨子是个十分重视知识产权的人,现在是冬天窗户能不开就不开。借着油灯的光芒一样可以切菜,一样可以做菜。当然,将酱油当成醋将白糖当成盐的事情会有。不过比起做菜秘方泄露来说,这些代价都不值得一提。

    有一次加盐错加了糖,结果做出了一锅酸酸甜甜的排骨。厨子正在准备挨骂,不想一大盘子排骨被小丫头分吃殆尽。头上扎着蝴蝶结的小丫还问厨子,这种排骨还有没有,她自己就能吃上一大盘。

    老奶奶笑眯眯的看着啃骨头的孙女,摸摸这个头叮嘱那个少吃些。小丫头们不理会奶奶,一个个小脸吃得像花猫,黏糊糊的也不知道洗手就抓着排骨吃。气得奶奶挨个抽了一巴掌,吼了几嗓子才算重新端起大小姐的架子。

    夏菊含着笑,扶着老奶奶坐下。雪白的小手玉葱一样的手指,便在奶奶的箭头揉捏。还让老奶奶躺在炕上,小手攥成拳头一下下在腿上捶着。乐得老奶奶没开眼笑,直夸夏菊贴心。这些丫头都是没良心的,从来就不知道孝敬她老人家。

    还有姑姑婶婶们,一个个混吃等死的赖在炕上。都懒成猪了,一大家子人就让可怜的孙子养活。

    绮梅照例每天前往乌兰墓前祭拜,既然爵位恢复了。封地赏还给云家也是迟早的事情,她索性便住在庄子上。说这样看望乌兰方便一些,侍候绮梅的侍女常说。公主没事就喜欢看着天自言自语,白天还无所谓。晚上对着油灯说话就有点瘆人了,这年月虽说吴半仙还没出道,但鬼故事很有市场。绮梅撞邪的风声不胫而走,人们更像躲避瘟疫一般躲避着这位大赵公主殿下。

    只有小青知道,绮梅这是因为寂寞。在大赵宫中,虽然不受王后待见。但毕竟还是金枝玉叶,作为大王最宠爱的女儿众星捧月的待遇还是有的。

    唯一能说说话,的乌兰也走了。现在她们主仆二人好像是生活在火星的地球人,四周充斥着听不懂的关中腔。贵为大赵公主,一口邯郸话居然被鄙视。庞大牛揍了无数敢于鄙视邯郸话的人,结果就是更多人远离绮梅。当然,私下里的谈论从未减少过。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界面上流传起云玥与赵姬的风言风语来。有些家伙还以挖掘红楼梦的气概,专心致志寻找相关线索。最后打好腹稿,在茶楼酒肆里面肆意传播。

    如果在后世,这种侮辱领导的帖子早就会被封禁。不得不说两千年前的咸阳是自由的,只要说的时候不被差役听到。似乎也没什么问题,甚至有的差役为了听这些黄段子,居然脱下工作服潜伏于旁听得津津有味儿。

    谣言就像风,有一条小缝它就会钻,然后变成很大的一股。没两天,乌孙季长便知道了。乌孙先生相信,对待这种造谣传谣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一顿大嘴巴将他嘴里的牙都打掉就好。

    眼前这家伙就是榜样,地上掉落几颗带血的牙齿。硕大的脑袋肿成了猪头,国宝似的双眼咪咪成一条缝儿。跪在地上含糊不清的请求乌孙大爷饶命!

    “都他娘的给老子挺好了,整天吃饱了没事儿干嚼舌根子就是这个下场。若是再让老子听到不着四六的话,老子割了你的舌头。”乌孙大爷似乎还不满意,狠狠一脚踢在那猪头的脸上才在爪牙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这下完了,没人在明面说,只是躲在被窝里,密室里神神秘秘的交头接耳。还充分发挥想象力,脑补出无数神奇亦或诡异的桥段。兰陵笑笑生若活在今日,定然惭愧自己创造力之匮乏。

    第64章 融合

    新一代艳情文学男主角云玥此时正在平凉城唏嘘不已。

    平凉城数万人口,经此一役十不余一。整个城市几乎遭到毁灭性破坏,房舍没有了窗棂,甚至好多屋子都没有椽子。能烧的都烧了,匈奴人只在城里待了不到一天。青壮年都被打包带走,至于老幼还有反抗者。他们的尸体如今堆成了山,看得云玥直发愁。

    没人啊!确切的说是没有民夫!

    现在天气还好,尸体都冻得硬邦邦的。若是到了开春……那他娘的尸体就会发臭,守着这么多发臭的尸体,不传播瘟疫简直是在说梦话。

    “朝廷什么时候让退兵啊!也不知道义渠君那老家伙追击得怎么样,这都三天了连个信儿都没有。”云玥坐在将军府的大堂里,除了烦躁还是烦躁。

    将军府是城里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虽然窗户也没了窗棂。但至少屋里有椽子,一张厚实的大牛皮蒙在了窗子上。大堂上生着一堆炭火,云玥手下的杀才们围着巨大的炭火盆团团坐。场景非常像座山雕手下的聚义大厅,只是云玥座椅上缺了一张老虎皮。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巨大的棕熊皮,硕大的熊头被云玥踩在脚下非常拉风。

    云玥只不过说了一嗓子,穷奇这货便走了出去。在外面晃荡了两天。终于找到一只冬眠的棕熊,穷奇拎起青铜大棍一下便敲碎了熊头。于是便有了这张完整的熊皮,虽然熊头看着有些怪异。

    “义渠君上如此冒进,不会被匈奴人伏击吧!虽然跟咱们一战惨败,但匈奴人实力未损。若是真被匈奴人伏击,恐怕……!后果堪虞啊!”

    渔老到底跟着云玥时间长些,一边靠着炭火盆烤手一边说道。蔚獠此时闭口不言,只是微微动的胡子显示他也有话想说。

    集体是个大熔炉,蔚獠还没有完全把自己融化进去。云玥没有做声,以上帝视角看着这一切。脑中思索着如何让这个小集体更加团结一些,以前想着靠时间来解脱,现在看来恐怕不行。

    义渠君会怎么样不在云玥考虑范围之内,这老王八蛋坑自己不是一次两次了。真出了事要自己拉兄弟一把,那得看自己心情。至于匈奴人,再有一个月左右便是开春。他们会回去放羊,说到底抢劫只是一个副业。匈奴人想填饱肚子,还是要靠草原上的牛羊而不是来平凉再抢一次。除非,他们有放弃游牧定居的意思。

    骑马的牧人一旦定居,也就和汉人没多大区别。平凉城只用了一天,便被云玥解围就是例证。他们恐惧城市,恐惧安定的住下来。他们是草原人,居无定所的毡包才是他们的安寝之地。

    侍卫们宰了一头牛,翻滚的大锅里面煮着牛肉汤。一圈儿一圈的牛肉浮在锅边上,堆积了厚厚一层。栓柱小心撕开一个馒头,和郑彬两个你一口我一口的蘸着吃。

    旁边的云玥垒了一个小灶,托耿师傅打制的马勺烧得滚热。里面的豆油发出阵阵青烟,往盛满辣椒的陶盆里一倒!

    “滋啦!”辣椒的香味顿时弥漫整个大堂,杀才们田鼠一般抽着鼻子。一脸享受的神情,辣椒油的香味儿神仙也抵抗不住这种诱惑。

    “老蔚放心的吃,普天下没事下厨房的侯爷怕就是这么一位。这机会不多,快些吃一会儿再添一碗。”渔老看着缩头缩脑的蔚獠,一边往嘴里放牛肉一边劝慰。说完,还舀了一勺红红的辣椒油。冬日里来点儿这玩意,简直就是享受。

    知道这是云玥让蔚獠尽快融入到集体当中,渔老也不说破。家里多一个有本事的人是好事,更何况蔚獠学名远播。没见侯爷将拿着饭盆,准备再盛一盆的穷奇都踹了出去。没事儿拿洗脸盆出来捞面条,就算了。你他娘的还用盆捞牛肉就有些过分了,一锅牛肉也架不住你这个捞法。

    刚刚回来的敖沧海端着碗竖起大拇指,称赞侯爷英明决断。挽救了锅里为数不多的面条,松松裤带又盛了一碗。

    “老蔚,虽说是在军中。但咱们是一家人,有时候不要这么拘谨。知道你是个守礼谦逊的人,但人与人相处太过守礼精神便会显得生份。以后都要在一个锅里捞食吃,弄得这么生份你别扭不别扭。”云玥将一挂抻好的金丝银挂扔进锅里,粗细均匀的苗条便在汤锅里翻滚。

    抻面这东西需要硼灰,只有加了这东西才能抻出面条来。祭出牛肉面这一法宝,手下一众杀才都吃得见不了人。不包括穷奇,绝对不能包括这家伙。下次吃饭绝对要瞒着这货,太他娘的能吃。吃饭用的盆足够洗脸,一下便将云玥劳作半天的果实捞空。居然还有脸过来续盆,他娘的想累死老子。

    “不就是吃多了些么?小家子气,你坐着那熊皮还是俺去山里打来的。”被云玥踹了n脚的穷奇嘟嘟囔囔的走了,随手顺走了郑彬烤得油黄的羊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