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玥蹲在凳子上,盯着炭火炉子上沸腾的水煮鱼。恶狠狠的警告乌孙季长:“你若是敢把嘴里那双筷子塞进锅里,我就把锅子扣你脑袋上。”可恨的家伙最近憋的难受,看见母猪都是双眼皮儿。一腔怒火都发泄在吃上,每次吃东西都是一副舍生忘死的样子,必须事先警告。云玥可不想吃人口水,那太恶心了。

    章佳就斯文多了,跟少司命俩人一人调好了一碗酱料。眼睛不是瞄向锅子里的鱼肉,两双芊芊玉手跟桌上的筷子若即若离。

    谕吉,邹衍,韩非都做得端端正正,面前都放着两双筷子。一副准备随时出击的样子。

    锅开了,云玥才捞了一块。鱼就没了,少司命与谕吉是武功高手。讲究的是稳准快狠,邹衍与韩非也是横扫千军,一人装了满满一大碗。章佳公主根本就没动筷子,这娘们儿用的是笊篱。一笊篱下去,满满都是白花花的鱼肉。乌孙季长看得眼睛都直了,待要再下手发现锅里只剩一些绿菜。

    无奈的乌孙季长只能捞了一筷子豆芽菜,看着云玥将盘子里的鱼再倒进去。

    两位女将腼腆的吃着存货,不时将粉红色的小舌头伸出来秀一下。韩非存货少,吃完了便开始看锅里的鱼。谕吉对水煮鱼的辣味儿很是满意,对着云玥竖起大拇指。筷子的速度更加频繁起来。

    “这吃之一道,云侯已经堪称顶尖。只是普普通通的一条鱼,经过烹制简直有易牙之妙。由小看大,吃都比常人吃得明白。更何况是其他事情。”

    云玥在吃水煮鱼的时候,李斯正步行在平凉街市上。

    战火烽烟残垣断壁之间,数年间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黄土夯成的城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青砖修造的城墙。水泥勾了缝子,线条极为明晰。远远的派人用弩箭射,根本插不进去。

    整个城墙扩张了十里,城墙上可容两辆马车并行。依照云玥的吩咐,下大上小形成了一个梯形,可面对城外的城墙却是壁立千仞的直角。想要爬上来,怕是云梯都不够长。

    整个城墙高大十余丈,站在城下直有些高耸入云的感觉。城墙下一条宽达五六丈的护城河里水流平静,西北地下水源充足。挖护城河的时候,居然挖出泉眼。索性也不在外面饮水,直接深挖就好。现在城内已经打了许多口水井,口口都是甜水井。即便有人围城,也无法断绝水源。

    城墙上是密密麻麻的箭楼墙垛,威力巨大的手摇式三弓床弩借着高度,射程可达千步。加上云家海量的劲弩,足以让最强悍的敌人在城墙下流尽最后一滴血。

    当然,这还是不是云家最犀利的兵器。那机具投石机才是真正的杀器,装上那种黑色的火油发射出去,沾在哪里便烧在哪里,尤其耿师傅创造性的加入了糖霜之后,这东西简直就是攻城军卒的噩梦。

    巨大的城门高达数丈,由最为结实的胡杨木打制。外面抱上一层厚厚的铁板,吊桥边上悬着半尺厚的千斤闸,其重量早已超过千斤。

    看着这座雄伟的城市,李斯笑了。秦国都城咸阳,也不过如此。似乎在规模上还不及平凉。

    可走进城门,李斯就笑不出来了。扎堆的民居显得平凉城异常空旷,宽达七八丈的大路依照侯爷的吩咐,用的是巨石打底黑油拌上石子铺在上面。马车牛车行驶在上面,平稳至极。

    路边有几座小市场,也是人丁稀少,远没有咸阳城的繁华,看着让人心酸。

    缺人啊!一车车精美的玻璃制品,一车车醇香的平凉美酒,一车车可口的肉罐头。换回来如山的粮食,堆满府库的财帛。可就是缺人,秦人发迹于西北。可这不代表他们喜欢荒凉的大西北,他们更喜欢富庶的关中。尽管,平凉现在如此富庶。可又有谁知道呢?

    李斯现在什么都不希望,只希望云玥能够多带些人口回来。将偌大的平凉城塞满才好,很想看看平凉如咸阳般的摩肩擦踵会是个什么样子。

    第68章 嗜杀的蔚獠和愤怒的云玥

    张家生了二小子,送一贯钱鼓励一下。王家生了三娃子,敲锣打鼓送两贯钱。什么?侯家的儿媳妇刚出月子又怀上了?这得鼓励,送五贯钱。平凉从来没有超生罚款这一说,能生孩子多生孩子的女人都是英雄。李斯积极推行货币化安置,没见府库里面的钱都堆满了。再不发,留在府库里面下崽不成。

    货币流通性加强的后果就是商业高度发达,不过数万人口的小小平凉。gd有赶超北上广的趋势,城外的牛马市除了刮风下雨下冰雹,基本上是人头攒动。腥膻味儿顶风臭出二里地,都是匈奴人,羌人,还有远在西域的月氏人,车迟人,乌式人……

    以前都是平凉本地人收购之后,贩运到内地售卖。现在不少关中人开始注意到这股财路,也纷纷涌向平凉。

    下了市人一群一群的回到平凉城里住宿,有红头发,黄头发,还有亚麻色的,靠居然还有打着卷儿的。

    “哎……我华夏苗裔太少了!”城头上的李斯看着一群群钻进平凉城里的胡人,发出无限感叹。

    “呵呵呵!李先生不必懊恼,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我们要的是胡子的钱,又不要胡子。让他们在这里做生意,是一件好事。你没见那些奴隶贩子又拉来这么多女奴?是女人就能生娃,管他什么苗裔。华夏苗裔做主子,胡人苗裔就他娘的做奴才。

    你看看咱们平凉,有这么多羌人奴隶。加起来,都快赶上城内人口了。谁家肯把姑娘嫁给羌人?因为他们是贱人,给口饱饭给个暖和的房子就可以了。

    社会要发展,必定要有一群人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这是侯爷说的,金字塔是什么老夫不知道,侯爷解释了之后。既令老夫有茅塞顿开之感,这座城是我们华夏人的城。所以,华夏人就是站在最顶层的人。

    你看看这些来来往往的胡商,便是比羌人高一等的贱人。谁家小伙子娶了胡女,也只能作为侍婢,连妾都算不上。睡觉姑娘若是被胡子勾搭了去,嘿嘿!相信家主一定在平凉抬不起头来做人。

    什么是贱人,人穷则贱。只要华夏人在钱财上始终站立在最顶端,这座金字塔就不会崩塌。”蔚獠是个老愤青,对着李斯口若悬河一根手指横横竖竖指点江山,对着下面指指戳戳,真正的视众生如蝼蚁。

    “先生高论,李斯佩服!李斯同意你说的前一句,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平凉有发展,就要容得下人。不过,对你的贱民理论李斯不敢苟同。

    先生说的是最理想的状态,华夏族裔因为是这里的统治者,所以可以为官。可以拥有土地,可以成为平凉的主人。可你别忘了,我们施行的是鼓励生育的政策。不出十年,平凉城将会人口繁茂。你说人穷则贱,到了那时社会资源经不起如此多的人口。华夏族难道还会永远富庶下去,官职的数量是有数的,多了则会过度消耗赋税,伤及民力。土地也是有数的,平凉的土地不足以无限制的分发下去。

    土地财富有穷尽,人口却没有穷尽。迟早,我们会接纳胡人为我们的一员。问题的根源在于,如何让胡人听我们的话,跟我们一条心而已。”

    显然,李斯并不赞同蔚獠的主张。他可不是一个民族主义者,他要的是一个繁荣的平凉。

    “哈哈哈!先生的眼光太过狭隘,人口无穷尽,财富土地一样可以无穷尽。土地不够分,我们就打下一片大大的疆土。财货不够多,我们就掠夺更多的财货。奴隶不够多,我们就去抓。匈奴人,羌人,月氏人,车迟人……他们都是我们华夏的猎物。

    李斯先生,征服!唯有征服可以做到快速,最大化的掠夺利益。侯爷难道不是这么做的?我们打败了匈奴人,从此匈奴人不敢觊觎我平凉。我们打败了羌人,自此平凉便有了数万名奴隶。只要我们一路征战下去,便可以始终站在最顶端。

    牧人放牧牛羊,取其肉活命。嘿嘿!我们为何不能以人而牧之,以平凉的经济科技军事力量。割韭菜一样的收割周边的部族,我们还会衰败没落么?哈哈哈!再者说,侯爷是个敢于待在平凉的人么?今日李先生放牧的是平凉,异日你我将携手助侯爷放牧天下。”

    蔚獠盯着远方,眼睛里射出渴求的目光。这个一辈子都想着怎么打仗的老家伙,不但是一名民族主义者,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战争狂人。他的放牧理论,让李斯大吃一惊。

    “先生杀戮过重,会被群起而攻之。”

    “群起而攻之,哈哈哈。那就放马过来,平凉儿郎手中三尺冰锋已经饥渴久矣!欺我者可杀,我欺者亦可杀。只要杀光了反对我们的人,剩下的就是顺民。任凭我们像牛羊一样放牧,历代诸侯不也是这么做的么?”

    “如果还是有人反对我们那该怎样做?”

    “杀……!”蔚獠毫不犹豫的吐出一个让李斯心惊不已的字来。原来这位白发老者胸中,藏着一只噬人的凶兽。侯爷,你若是将此人放出去,顷刻之间便是滔天血海。

    蔚獠的滔天血海暂且不管,云玥的胸中已经有了滔天的杀意。地上摆着十具尸体,身上铠甲兵刃全被扒光。尸体被毁坏得不成样子,男性的特征,都被哥下来塞进嘴里。下体被钉进去一根又粗又长的木楔子,干涸的血迹从胯下一直流到了脚踝。显然,这些人是被虐杀而死。而被虐待时,他们还活着。

    这些人不是别人,而是云家的斥候。乌孙季长红着眼睛盯着尸体,拎起刀子就要上马。这些人是他的手下,都是他从军中挑选的精干之士。还有些是从赵国跟随他的老兄弟,今日派他们出去做斥候。没想到,久久没有音信。云玥派出第二批斥候的时候,只见到插在木桩上的这些尸体。眼睛已经被乌鸦啄食干净,只剩下两颗血肉模糊的窟窿瞪着前方。

    “回来!”云玥冰冷的说出了一句话。乌孙季长没有理会,执拗的上了马。招呼一声,就要带着亲卫去报仇。

    见云玥脸色冰冷,敖沧海与齐国远一个拽住缰绳,另外一个将乌孙季长拉下马来。

    “军队里只有一个头,这个头就是我。如今敌情未明,你发什么疯。难道你出了事,老子还要去给你报仇?”云玥不理会这个夯货,低头观察这些尸体。

    有四具尸体脖子上都有窟窿,这是箭伤。敖沧海见到云玥注视伤口,看了一会儿道:“这是赵国箭矢的伤痕,赵国箭矢带的狼牙刺短而尖利。魏国的箭矢,倒刺宽大。造成的伤口也比这个款。咱们的箭矢都是三棱的箭头,伤口是一个三角形,想缝合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