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我们阴阳家没有信仰,有的只是想将天下学问汇集于青城的一颗心。学问是何等的高尚,世人是何等的愚昧。高尚的学问,怎么会教授给那些愚昧之民。你一身通天彻地的学问,却整天在红尘中打混。不知道,学问是不容玷污的。更加不能教授给那些贱人,那些贱人只配一辈子做苦力。下贱的在土地里收获自己的吃食,好像牲口一样的活着。这样才能衬托出学者的高贵,还有学问的尊荣。”少司命坐了起来,盘膝在床榻之上。一脸的肃穆之色,虔诚的好像一个修女。提到学问的时候,她的脸上泛着圣洁的光。就好像巴黎圣母院里面,向下俯视的修女雕像一般。

    这个回答让云玥有些震惊,学问上的领先使得阴阳家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久而久之,他们就以神的视角俯瞰世人。这个世界上的人在他们的眼里,都犹如蝼蚁一般。从各路诸侯到最卑贱的奴婢,都是蝼蚁!

    他们想将这些优势保持下去,直到永远。不过,他们用的方式不是努力提高自己的知识水平。而是要将云玥这样的能人直接绑架,然后通过不断的压榨得到云玥脑袋里的知识。难怪诸子百家争鸣天下,阴阳家不但越战越勇,而且思想也最为活跃。在诸子百家之中,势力也越来越强大。本在巴蜀之地的阴阳家,经过历代繁衍。势力已经广布中原,后世的儒家,现在只能在齐国装孙子。除了稷下学宫这块还算坚实的阵地,其他地盘全部沦陷。

    至于兵家,法家,道家,还有墨家。已经完全和阴阳家无法抗衡,原来根子就在阴阳家兼收并蓄的绑架政策。看起来,自己已经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不过看情况,好像应该是最后一个。因为太史公记载,阴阳家从秦国一统天下的前后进入鼎盛阶段。可随着秦王朝的衰败,也迅速的衰败下去。最终,被历史长河所淹没。而几百年后,有一位叫做董仲舒的家伙,向汉武帝进献了一位绝色美人——儒家思想。

    武帝视若珍宝,逐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从此,不仅是华夏乃至整个东亚,都进入了为期两千年,至今仍旧有顽强生命力的儒家文化圈。

    “可我是你的丈夫,你怎可如此泯灭人性毫无感情。”云玥咆哮着说道,难道自己的枕边人有一颗石头的心?就算是铁石心肠,似乎也应该捂得热乎了。

    “学问之下无情义,只要学问至深。便可以得到天下间永恒的道理……”少司命越说越激动,居然站了起来。

    第43章 恒齿跑了

    云玥转身就走,和这样已经状若疯狂的女人根本没办法沟通。心里总是带着宗教一般的虔诚,看待一切事物都以上帝视角。这些疯狂的人在内心之中,已经以为自己是神而不是人。

    不能让她再这样下去了,郑彬已经将剑抽了出来。铁塔也已经拉满了弓,只要状若疯癫的少司命有一点儿前扑的动作,云玥就只能面对一具尸体讲话了。虽然少司命犯下的罪行该死,可云玥总是下不了决心干掉眼前这个女人。毕竟,她也与自己出生入死。共同的经历使得两人的心曾经距离很近,虽然已经分道扬镳但云玥还是念着两人之间的情谊。

    侍女们重新涌了进来,好像涨潮的潮水一般。她们是少司命的看守,防着她逃走,更要防着她自杀。

    大军在望马川只逗留了一天,就继续前行。范增对于大军如此之快的回转,大为惊诧。可看到躺在马车里的敖仓海时,范增立刻闭上了嘴。敖沧海是云玥手下最重要的将军,没有之一!他都身受如此重伤,说明这一次出击并不顺利。

    云玥也没有和范增多说什么,毕竟被自己老婆抓起来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而范增的一封急报,也让云玥下定了立刻返回平凉的决心。

    “中牟失守……恒齿下落不明?”云玥惊诧地说道。早在平凉的时候,云玥与蔚獠,范增等人就对着地图仔细分析过。这场仗的关键,就是中牟能够守多久。

    中牟城距离大梁仅有二三百里路,按照秦军当时的态势。丢掉函谷关以外的土地,这很正常。可中牟不能丢,中牟城会像一根钉子似的钉在六国联军的后方。与坚固的函谷关形成辉映之势,只要中牟城在秦军手里。退守函谷关的秦军,就有将战争翻盘的能力。

    事实也印证了云玥等人的预判,可云玥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有名将恒齿守着,中牟还是被攻克了。

    虽然华夏人来到了西域,可信鸽站还没有建立起来。一切的信息传递,还停留在传统的传令兵方式。云玥去了遥远的沙漠里,直到现在才看到这份一个月前的新闻。战国年代,果然信息传递效率慢得惊人。云玥此时太怀念,微信,qq,陌陌……

    “敌军占领了中牟,就可以专心打击从南面杀过来的义渠君大军。即便是秦军出函谷关攻击,也会因为地形的原因,没有办法占据优势。所以,中牟一失就代表着秦军在这场战役中不再有翻盘的机会。从楚国背上的义渠君部,将会受到联军优势兵力的打击。其结果不容乐观。”范增看着地图说道。

    地图上画着两根粗大的箭头,只要是明眼人就可以看出来。两支军队,一支代表大秦军队,一支代表着六国联军。现在中牟以失,两军的战场一定转向淮南。不过,淮南这个地方最不干净。河网岔道密布,根本就不适合骑兵行进。如果义渠君可以快速通过淮南,或许可以给联军的侧翼狠狠一个勾拳,可中牟的失陷使得整个战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恒齿一向善于守城,这一次被六国大军围攻。也一定是给予了六国联军极大杀伤,不然很难解释中牟城为何会在坚守了如此久之后,才被六国联军攻克。只怕是尸体都摞成了山,踩着尸体就能踏上城墙。”恒齿守城的本事云玥还是知道一些的,当初黑氏部落攻打平凉。这货在那种极端条件下,吃着生米还守了两个月。六国联军,听着好像非常嚣张的样子。其实,比起匈奴人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那是差远了。

    当初对敌楚国精锐,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心理震撼。这些所谓的精锐就会六神无主的溃散,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像赶鸭子一样肆意屠杀就可以。云家跟他们打,基本上只有几个人伤亡。

    魏国人的实力要强一些,不过也强不到哪里去。或许彪悍的魏武卒会厉害一些,可如今的魏王有能拿出多少魏武卒参与攻城呢?

    范增点点头道:“侯爷说得对,而且战报的最后恒齿将军是失踪,而不是背负或者是战死。也就是说,他在最后关头仍旧有能力突围。”

    “这老家伙,保命的功夫了得。二十几万人围城,居然也能跑了。”云玥也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谁也想不到这种情况下恒齿居然还能跑了。

    “嘭!”荆二一拳砸在了案几上,指缝里面有血渗出。“跑了,孤要他殉国。以身殉国,秦国不需要逃跑的将军。大秦需要竭力死战,终于值守的大将军……!”隔着承明殿厚重的门,就能够听到荆二的咆哮。可见,荆二的愤怒是何等的强烈。

    “千度,难道你没有告诉过他孤的意思么?”荆二扭过头,狼一样的眼神儿瞪着千度看。尽管也算是见多识广,千度还是激灵一下打了一个冷颤。

    “老奴已经透过内线通知恒齿将军,为此还损失了潜伏在魏军中多年的两个细作。”千度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哼!”荆二鼻孔里喷出一团怒气。

    没人敢上前说话,这个时候触怒荆二比触怒一头老虎要危险得多。至少老虎会一口咬住人的喉咙,被害人窒息死亡。总体上来说这还算是人道毁灭,可荆二就不同了。这位充满行动力,好奇心以及无穷创意的大王,在杀人这方面经常搞一些小研究,小发明小创造。结合古今刑具之特点,创造出一些极为简单,却能够最大程度带给人身心痛苦的刑罚出来。受刑之人往往在遭受最大痛苦之后才能死掉,死前无一不在抱怨他的母亲,为什么把他生出来。

    荆二在咆哮,整个承明殿里的气压低了几个层级。桌案上的各种摆设被摔了一地,一个苹果蹦蹦跳跳的顺着枫木地板滚落到了门口。一只脚踏了进来,脚的主人看了看承明殿里的情形,俯身拾起了那只苹果。

    第44章 李牧去哪儿了?

    平凉的大殿里,坐着平凉所有能说的算的人物。云玥,乌孙季长,李斯,蔚獠,耿师傅,渔老,齐国远,除了负伤在身还在路上慢慢走的敖沧海和在大月氏城主持西域事宜的范增之外,其余的人可谓悉数到齐。在平凉,这已经是最高规格的会议。

    东方战线上出了大事,中牟丢了。云玥再也不能慢悠悠的从西域往回走,只能快马加鞭的从大月氏城一路赶回了平凉。队伍由负伤的敖沧海带领,都是训练有素的军队。而且是胜利凯旋,云玥还是很放心的。

    回到平凉还没顾得上回家换身衣服,就将这些家伙直接拉进了议政殿。现在是大秦生死存亡的关头,中牟丢失意味着函谷关外大秦将没有支点。这场仗,很可能会让大秦丢失数十万将士鲜血换来的土地。

    “尉缭子,您先说说东方战线上到底怎么样了。”云玥身上的衣衫沾满了灰尘,连头发眉毛上都是灰。可见,这一路赶路之急。

    “章夫人(章佳公主)重新改制了我们的情报系统,将齐国的一些情报和原安平君手下的人进行了整合。加上有信鸽之利,现在我们的情报无论是速度还是准确性上已经非常完美。虽然我们平凉地处西北边陲,老夫可以说我们的情报获取速度,比起东方的诸侯王和咸阳的秦王,一点儿都不逊色。”尉缭子站起来,没有回报战况而是先夸耀了一下章佳。这老家伙是老妖精,能让他这么说话一是章佳做的的确让大家都很满意,二来,恐怕老家伙已经知道了少司命出事了。

    这个世界上,永远都不缺少给自己留退路的人。老家伙都快七十了,不得不为儿孙子嗣想想后路。云玥无奈的笑了笑,这就是现实。即便是蔚獠这样睿智的人,仍旧不能免俗。

    “情报的事情做得很好,有功人员本侯会奖赏。现在说说战况如何?中牟是怎么丢的!”

    “哎……!中牟其实早已经油尽灯枯,恒齿带着数万秦军已经坚持到了极限。据谍报说,中牟城下尸积如山。六国联军是踩着尸体攻上的中牟城头,那是真正的尸山血河。城内的秦军也伤亡殆尽,而且……据说到了后期,城内还流行起了疫病。”

    尸积如山,血流成河。现在已经到了六月,用屁股都能够想象得到。那么多尸体集中在一起,没时间销毁任其腐烂。不流行瘟疫那才叫奇怪,也真难为了恒齿。外有大军围城,内有疫病流行。缺乏粮草,补给断绝。中牟简直就成了兵书里面说的绝地!

    “嗯!这件事情要跟扁鹊先生商量一下,要他配伍出防治疫病的方子来。最好支撑可妥善保存的丸药,这样我军面临此时的时候就不会如此束手无策。李斯,这件事情你来负责。”军队的防疫工作十分重要,尤其是这种长久的攻城战。尸体来不及处理,很容易滋生瘟疫。在病毒学尚未起步的战国,云玥只能寄希望于扁鹊这位名医,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个惊喜。

    “喏!属下会与扁鹊先生商量。”李斯听到云玥点名,赶忙站起来躬身应喏。

    “尉缭子你继续说,东方战线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形。”

    “侯爷请看!”蔚獠来到巨大的沙盘前,手中拿着一根长长的细木棍说道:“这里是函谷关,赵将司马昂带领六国联军囤积在关外叫嚣。据可靠情报,大秦太尉王陵已经负伤。现在带领秦军龟缩在函谷关里面,不敢出战。而六国联军占领东三郡之后,似乎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好像他们已经满足于占领东三郡似的!

    这里是南线,秦军骑兵在义渠君的率领下。已经出了武关,击败了春申君所部。楚军主力现在退守寿春,只有项梁带领五万兵马率部参与围攻中牟,听说也是损失惨重。而南线秦军因为以骑兵为主,江淮地区河网纵横,根本不利于骑兵行军作战。将义渠君的强悍骑兵派去了那里,真是失策啊!”蔚獠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认为,派义渠君去江淮水网里面打鱼的那个人就是一头猪。

    “不仅仅如此,现在马上就要到夏季。到时候江河里面蚊虫滋生,必然导致疫病横行。义渠君手下都是北方人,又没我军这样的防疫条例。喝生水,吃瓜果都可能造成疫病流行。到时候,南线的秦军恐怕不用打就垮掉了。”云玥无奈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