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小子还有这份儿长进!”云玥重新了向了简报,都是一些诸侯国之间的琐事。什么楚王又纳了一房宠妃,魏王又派使节去了临淄。燕国的太子丹整日飞鹰走狗,与一些市井之徒混迹于酒肆妓寨。

    “呆呆……!给!”旁儿子拿着一枝菊花翘着脚递给云玥立刻获得了云玥的好评,这些王八蛋的事情,哪里有老子陪儿子重要。抱起云宝宝亲了一口,被大儿子的鼻涕糊了一脸丝毫不以为意。

    “呆呆,花好七,凤儿不七。”云宝宝摘了一片花瓣儿,塞进了嘴里。想了想,便将蘸了口水的菊花递给云玥。

    “好!宝宝就是懂事,才这么大就知道孝敬老爹。呃……等等!凤儿不吃……”云玥赶忙看向婴儿车里面的云凤儿。发现凤儿嘴里,塞了好多的菊花瓣,此时正在玩了命的往外吐。

    “妈的……!”

    云玥玩命从闺女嘴里往外掏菊花的当口,少原君正对着赵王迁的军令发呆。

    干掉李牧让少原君背上了极大的心理负担,每天晚上一闭眼睛就有李牧的身影在眼前晃动。尤其是那双圆睁的怒目,更是让少原君如芒在背。每天都有几次从睡梦中惊醒,醒来之后浑身都是冷汗。

    李牧的尸体运去了邯郸,听说赵王迁要亲自拜祭。这位战国名将为赵国戎马一生,死后自然要给足了哀荣。不然,怕是今后没有人再会给大赵王室卖命。

    护送尸体的司马尚还没回来,颜聚就变戏法似的又掏出了一份君令来。而这份君令,居然是勒令少原君带着赵国大军,立刻向秦人投降。理由很简单,赵国已经没有军粮可以支撑前线。

    “放屁!他娘的邯郸外面勋贵们的庄子里,都囤积着齐国人支持的粮食。为什么不运到前线来!”赵王迁派少原君来的时候,可没说让他带着队伍投降。少原君知道,这是那位王叔在让他背黑锅。如果他真的遵令行事,后世千秋史书将会怎样说他。一位投降的将军,赵国就亡在他手里。而在邯郸的那位赵王迁,则是被侄子出卖的可怜人,赵国失败的责任完全不在他。

    “那些粮食要留给饥民的,邯郸是个什么样子您是清楚的。十里八乡的饥民都涌进了城,若是不将他们喂饱,会出事的!”颜聚在旁边恭敬地说道。

    “可……!”少原君想说自己不愿意背这个千秋骂名,看了一眼颜聚却没有说出口。这家伙是赵王不折不扣的狗腿子,总是能变着花样的从袖子里面变出赵王的令旨出来。天知道这家伙有没有被秦人收买!

    “可将校们是不会同意的!”无奈的少原君只能拿赵军将士们搪塞,因为他实在没有别的理由抗拒赵王迁的君令。

    李牧在这支队伍里面的威信太高了,幸亏李牧是自刎而死,不然那天晚上就算是有平原君旧部护持,也说不定会被乱刃分尸。现在李牧尸骨未寒,就带着人向秦军投降。那些丘八说不好真的会哗变!

    其实这还是秦军自己造成的,因为在杀降俘这一点上,秦人是有过前科的。长平一战四十万赵军降卒被坑杀,那是赵人心中永远的痛,谁知道秦人还会不会再来一次。

    正在少原君犹豫的当口,忽然中军校尉走了进来兴奋的道:“少君,斥候有重大发现。”

    第111章 少原君的抉择

    见过了斥候少原君就陷入了沉思,太意外了。没想到对面仅仅只有三万人的秦军,也就是说这断时间秦军没有发动进攻,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能力发动进攻。三万人的队伍面对赵国十几万大军,能守住就谢天谢地,还指望进攻?

    没想到李牧一代名将,居然也会被秦人耍得团团转。不对……李牧早在半个月前就挂了,那时候秦军还没有撤军。秦军撤军了,那秦军去了哪里?少原君按着地图搜索,最后手指在邯郸的位置停住,脑门儿上汗水不停往外冒。难道说秦军要进攻邯郸?这……

    赵王迁与郭开的计划非常机密,目前赵国知道的人也只不过仅限于他们两个知道。投降这件事情说出去,赵国会在顷刻间分崩离析。老板都要换了,你还指望员工忠诚?更何况还有类似李牧那样的主战派,说不定这些家国情怀爆棚的家伙会冲进王宫,绑架赵王迁之余然后将郭开千刀万剐。在这件事情上,两个人真正到达了守口如瓶。甚至,赵王迁连自己的侄子都没有告诉。

    此时的少原君对赵王迁的意图完全蒙在鼓里,所以颜聚拿出那封诏书的时候,少原君比较懵逼。而颜聚也比较懵逼,他在接到这封诏书的时候并不知道内容。本打算从齐国来到赵国施展一下拳脚,却没想到赵王迁的命令是让他投降。而且理由似乎也算是充分,没粮食……要么带着兵饿死,要么投奔秦军混口饭吃。

    “少君,若是对面之有三万秦军。我看,不如发动全军突袭干掉这些人。别的不说,夺些粮草也是好的。而且这样还能掐断奔袭邯郸秦军的退路,秦军到了邯郸困惫于坚城之下。必然崩溃,咱们只有在背后插那么一刀,害怕没有军粮。再说,对面就是原韩国的故土,现在秦人称之为颍川郡。听说,那里囤积着大批准备补给秦人的军粮。只要咱们夺过来,不但收复了三晋故土,还能养活弟兄们。到时候少君的威望会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手握重兵之下回到邯郸……将郭开之流……!”颜聚再一次做了个切的手势,上一次也是在这间屋子里。那个切的手势,成功干掉了李牧。

    那一次颜聚的目的是取代司马尚,这一次颜聚将目标定在了对他有知遇之恩的郭开身上。只要保着少原君回去干掉赵王迁,自己就将是大赵的相邦。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没有王室血统的人能够担任的最高职位。有了这么大的诱惑,知遇之恩可以当屁放。

    少原君也很动心,颜聚给他描绘的场景实在太过美妙。他的父亲平原君是战国诸侯公认的贤者,可王位却一直由叔父把持。如果按照颜聚的说法,只要拼了这一次,回到邯郸将叔父圈起来,重演一次沙丘宫的戏码,似乎也不是难事。

    “能行么?”少原君看着颜聚问道。

    “少君莫怕,世事没有一定行的。大丈夫不能九鼎食,便当九鼎烹。您是武灵王子孙,身负王室血脉,难道就不能拼一把?这个世界从来没有白得的富贵,如今的情势只有火中取栗。难道说,您要带着弟兄们投降,然后在千载史书上留下千古骂名么?”从少原君炽热的眼神儿,颜聚就看出来他已经动心。只需要堆上最后一枝干柴,就可以点燃熊熊烈火。

    见少原君还在犹豫,颜聚接着道:“难道说少君真的想投降,您难道忘记了长平之战后,被坑杀的四十万赵军将士?难道您天真的以为,投降就有活路。如果您手下有三万军卒,而对面的十几万秦军要向你投降。你敢接受么?”一连串的问题,将少原君最后一丝疑虑打消。大丈夫难得一搏,今天就豁出性命搏出一份功业来。当年武灵王能够在那样险恶的条件下带着大赵兴盛起来,那身负武灵王血脉的自己也能行。

    想到这里,少原君一拍帅案咬牙切齿的道:“他娘的,豁出去了!”此刻少原君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脉在燃烧,好像受到了赵武灵王的召唤一般。好一个大丈夫生不能食九鼎,便当九鼎烹!富贵险中求,老子今天就搏一把。

    “击鼓!升帐!”少原君眼睛里好像有精光射出,这辈子他从未这样兴奋过。

    ※※※

    云宝宝趴在小白的身上,不厌其烦的拨弄着小白的耳朵。葱藕一样的小手好不容易将耳朵折过来,小白就会抖一下将耳朵恢复原状。然后云宝宝再次折叠,乐此不疲。

    云玥躺在小白的大肚皮上,一手抱着闺女一手拿着书在看。真佩服渔老的折腾能力,这年月居然整出了连环画。军营里面的杀才大多是文盲,尤其是越到高层文盲率越高。往往文书之类的事情,都要由书办(秘书)代替。给他们将军事课,那真是相当……反正云玥觉得,这样的学生绝对会教死师傅。

    于是连环画就诞生了,这玩意不但寓教于乐而且还有插图,充分考虑到了杀才门的文化水平。一经刊印,立即得到了广大军营中大老粗的广泛好评。现在不但有行军打仗的教科书,就连各种军事题材小说也有出现。

    平凉是个充满了商业气息的城市,嗅觉灵敏的乌孙季长第一时间发现了这东西的好处。找了几个编剧琢磨了几天,然后去找渔老,结果被渔老拎着棍子撵了几条街。被云玥笑了好久,谁让这货没事儿居然去找老头印春宫图。

    而且他的剧本写得也不好,很显然那几个编剧都应该拉出去喂狗。不过云玥没有说出这一想法,不然乌孙季长真的会把他们喂狗。为了几条黄段子,就干掉几个读书人,不值得!

    云玥悠闲的翻了一页,怀里的闺女大哭起来。肯定是又尿了!云玥赶忙放下书,封面上三个烫金大字《金瓶梅》!

    第112章 夜袭

    河北的冬天干冷干冷的,弯弯的月亮在天上露了一个头。将一抹黯淡的月光洒到大地上,看起来好像月亮也不愿意在这样的夜晚出来似的。

    一队秦军的巡逻队正在巡视,自从秦军到达这里之后。一直都在努力构筑防御工事,士兵们愣是在冻得坚实的土地上挖出了一道道壕沟。厉枭还创造性的用芦席覆盖在一些陷坑上,上面盖上浮土枯草,跟普通地面没有任何区别。陷阱下面却是三尺长的尖刺,确保任何生物掉进去都会被扎穿扎透。

    整个井陉对面的小高地,被厉枭弄成了一个杀人的战阵堡垒。略显单薄的木寨上,有许多小型箭塔。如果赵军进攻,那里面会发射出致命的弩箭,疯狂收割赵军的性命。

    “妈的,冻死了!这赵国的冬天,怎么这样冷!”一名秦军巡逻兵吐着白气抱怨道。这个时候,最舒服的地方是被窝。只有倒霉蛋儿,才会在这样寒冷的夜晚被派出来巡营。

    “别他妈废话,现在换你了。”说话间,两杆长戟塞进了刚刚抱怨秦军的怀里。那秦军士卒不情愿的将手从胸甲里面掏出来,幸亏他们轻兵穿的都是皮甲,想想那些穿着铁甲的重装步兵冻得像乌龟一样,心情顿时就平衡多了。

    士卒们都拿着两杆长戟,没有拿长戟的家伙将手插进铠甲里面暖和暖和。一般在巡营的时候,军卒们都采用这样的方法,尽量减少冻伤的发生。当然,也有奇葩将手插近裤裆里。没人会嘲笑,因为那是浑身上下最暖和的地方,没有之一。

    一行人就在幽暗的月光下走着,不时有人提醒脚下。如果不小心踩了陷阱,那就只能祈求老天保佑了。不过目前为止,掉进陷阱里面的人还没有活着出来的先例。

    漫天的星斗好像在眨眼睛,一闪一闪的。尤其是四周一片漆黑的情况下,显得格外耀眼。

    “他娘的这河北怎么不下雪,咱们关中至少也下两场雪了吧。干冷干冷的,小风好像刀子。还不如下点儿雪,至少下雪之后咱们不用出来巡逻。白茫茫的一片,有个兔子经过在角楼上都看得一清二楚。”手里握着长戟,不一会儿刚刚还有点儿热乎气的手就变得冰凉。接着整个手就好像万根钢针扎在上面一样,说不出的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