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郭开一定帮助王翦将军,募集到三十万人。”郭开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好像坠入了冰窖。

    赵国……真的完了!

    第21章 血色黎明

    自从迁徙的木纳獭部族骑兵无意中撞见了这支队伍,他们便好像狼一样跟踪尾随这支商队。深深的车辙好像昆仑神鞭打在草原上的两条鞭痕,长长的延伸着。即便想要隐瞒也瞒不了,木纳獭部好像狼一样的跟着。匈奴人自诩狼族后裔,自然知道在草原上如何隐匿行藏。云家那些百战沙场的老斥候,居然没有发现自己被人跟踪。

    “王爷!这可是云家的队伍,这些人不好惹。若是咱们做了,大单于哪里不好交代。”

    “尉迟林,我看应该把狐狸尾巴套在你的脑袋上。你怎么胆小的跟个娘们儿似的,云家人怎么了?他们长了两个脑袋,还是四条胳膊。他们抢了秦王给大单于的东西,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得让他们知道,我们匈奴人不是好欺负的。草原大漠,我们匈奴人才是真正的王者。大单于是昆仑神的雄鹰,哪里轮到地上的狐狼欺负。”黑啊哚瓮声瓮气地说道。

    匈奴人尚武,他们从三岁就开始骑着羊练习骑射。这辈子要与天斗与最凶狠的财狼斗,还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斗。最忌讳的就是被人说是胆小鬼,若是谁被人在脑袋上套了狐狸尾巴。就说明这个人好像狐狸一样狡猾胆小,这种男人只能打一辈子光棍,成为全部落的笑柄。

    “黑啊哚你说什么,我要和你决斗!”尉迟林感觉自己的尊严被人冒犯,立刻站了起来指着黑啊哚挑战。黑啊哚是部落里面出了名的勇士,双臂一晃恨不得有千斤之力。如果不是被逼急了,绝对没人敢向他挑战。

    “哈哈!就你那豺狗一样的身子骨还跟老子决斗,滚一边去吧。我杀了你,只会让人觉得是在欺负人。哈哈哈!”黑啊哚狂妄的嘲笑着尉迟林。

    “你……!”尉迟林眼睛立刻就红了,佩剑“唰”的一下便出了鞘指着黑啊哚就冲了过去。黑阿朵随手操起了狼牙棒,尉迟林的佩剑在狼牙棒面前显得那样渺小。

    “住手!你们眼里还有王爷么?”做在木纳獭身边的长老忽然出声制止,他与尉迟林的父亲交好。绝对不能这样看着尉迟林就这样被黑啊哚杀死。

    “王爷!尉迟林说得有些道理,大单于有过命令,不然咱们与云家冲突。咱们这样做,是不是要先得到大单于的准许?”大长老喝止了两个人,立刻转身对右贤王木纳獭说道。

    “大长老,大单于之所以不愿意与云家冲突。完全是因为延术那个老家伙的挑唆,左大都尉活了那么多年。还被云家俘虏过,早就吓破了胆子。这些年咱们让着平凉人,不就是因为平凉是咱们获得盐铁粮食的主要来源么?现在有我赵高兄弟在,大秦将会与我们大匈奴全面互市。还怕需要他们平凉干什么,这些年我们匈奴人仁忍他云玥。平凉的小丑们还以为是我们匈奴人怕了,今天就让他们知道知道。谁才是大漠草原真正的主人,大长老不必说了。

    明天凌晨行动,只要不是我们的人都要击杀。务必做到不留一个活口,哼!”右贤王鼻子哼了一声,便走进了帐篷里。黑啊哚对着尉迟林一龇牙,也走回了自己的毡包。

    “哎……!”大长老叹息一声,和平的最后努力破灭了。难道大祭司说得对,左大都尉一死匈奴人的好日子就结束了么?

    赵高目睹了整个过程,眼睛贼兮兮的看着呆呆喃喃自语的大长老。然后钻进了自己的帐篷,见到凌邱在里面。立刻问道:“你确定乌孙季长在里面?”

    “小的在咸阳时见过乌孙大掌柜,傍晚时候看得清楚。乌孙大掌柜就在那队伍里,而且那队伍人数很少。加上驭手也不足两千人,而且护卫里面还有数百名羌人。匈奴人若是攻击,定然能够得手。”

    “嘿嘿!乌孙季长你也有今天,干掉了乌孙季长倒是要看看你云玥怎么办。十万大军虽然丢了,但只要有乌孙季长的人头。回去似乎也能够交差!”赵高摸着下巴,轻轻一笑露出一口细密的白牙,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下显得十分阴森。

    干掉了乌孙季长,云玥会怎么样呢?按照赵高对云玥的了解,这位平凉侯爷一定会跟匈奴人拼命。要的就是这个结果,是时候应该和匈奴大单于谈谈了。不过这一切都要等到乌孙季长的人头到手之后,只要将人头送给云玥。后面的事情……很期待啊!

    “明天匈奴人攻击之后,你们立刻前去将乌孙季长的人头带回来。记住!要完整的带回他的人头,听到了么?”赵高压低了声音,对着属下们说道。

    “喏!”手下们互相望了一眼,立刻点头应诺。

    此时的乌孙季长正在跟老狗喝酒,都是豪爽的汉子。这车队里面也不能带女人,初春的草原天气虽然暖和了不少,但夜里还是有寒气。喝口酒暖暖身子,是必要程序。车队里,没人都有二两烧酒的配给。晚饭的时候一并发放!

    “老狗,怎么干喝酒不说话?”抽干了一杯烈酒,乌孙季长看了一眼发呆的老狗问道。

    “这两天眼皮老跳,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来,斥候都是多年跟随侯爷的老兄弟。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我心里就是不踏实。上一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也是在这草原上。那一次被东胡人夜袭,死了好多的弟兄。”老狗有些心事重重地说道。

    “哦,就是慕容丹偷袭你们那一次?那一次是挺惨的,听说护卫里面就没跑出来几个。这些天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总好像被人盯着的感觉。命令斥候远去了一点儿,也没发现什么威胁。此处靠近长城,放牧的牧人也只有三五户而已。这些人,估计不会对咱们造成威胁。再说,这么多年走匈奴草原。似乎也没被人劫过,难道咱们两个都紧张过度了?”

    “没办法,只能晚上让值哨的人警醒一点。明天让斥候再远一点儿,娘的!这种滋味儿真难受!”

    第22章 飞翔的老狗

    “呸……!”乌孙季长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的身上被射了五六箭。浑身上下疼得不能动弹,若是有铠甲在身他跟本不惧匈奴人的箭矢。可早上冲出来的时候,跟本没时间穿戴铠甲。伸手去摸身边的马刀,可努力的抬起胳膊,却发现马刀不见了,跟着马刀一起不见了的,还有他的手。

    一个没有胡子的家伙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帘里,迷糊中的乌孙季长立刻就清醒了。“居然是你!”乌孙季长什么都明白了,匈奴人从来都不攻击云家的车队。平凉已经给了匈奴人足够的教训,能够让匈奴人忘记教训的,必然是足够的利益让他们动心。而能够提供这种利益的,只有大秦!

    “乌孙大掌柜,没想到咱们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了。赵高不想取你的性命,可你的伤似乎也活不了几天。我现在让人杀你是在帮你,你同意吧!”赵高笑眯眯地说道。

    他说的没错,乌孙季长身上中了五六箭。没有铠甲防护,那些箭矢都深入脏腑。扁鹊在这里或许还能够救他,可现在扁鹊不在这里。这就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赵高不干掉乌孙季长。他绝对比现在死的难过一万倍!既然一切已经注定,那就只能按照老天爷的安排走下去。直到,老天爷不喜欢这颗棋子,将他踢出局。就好像面前的乌孙季长一样!

    “如此我还要多谢你喽!呵呵呵!从十四岁走北地起我就知道,生死寻常事尔。这人,横着竖着都是一般长短。下手痛快一点儿,别婆婆妈妈的乌孙大爷我挺得住。”乌孙季长一边说话,嘴里一边向外冒血沫子。身下流出来的血已经染红了枯草,单单是流这么多血,乌孙季长也很难活下去。

    赵高无奈摇了摇头,活着的乌孙季长或许更加有用。不过看起来,只能借他的人头一用。现在活着,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摧残。转过身挥挥手,凌邱的刀锋便划过了乌孙季长的脖子。头颅掉在地上的时候,腔子里却没有多少血流出来。他的血在刚刚,已经快流干了。

    初春的太阳高挂在天上,赵高驴子拉磨一样的在草原上转圈儿。边上站着他的侍从,远处的匈奴人在欢呼。他们抢了很多东西,足足有一千辆大车。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抢到这么多东西,右贤王的部落会因为这次抢劫而富庶起来。力量也会壮大,成为草原上数一数二的力量。

    这一次算是将平凉得罪苦了,看起来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不然被云玥抓住,千刀万剐是免不了的。赵高听说过云玥的严刑峻法,想想那些酷毒的手段心里便涌上森森寒意。不过没办法,从昨夜开始他便回不了头。这老天爷,又何尝给过人回头的机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血腥气冲天的空气,虔诚的好像做着某种宗教仪式。

    “走吧!带上乌孙季长的人头去见大单于,或许咱们能够说服那位年青的单于。”赵高说了一句,便带着从人去找右贤王。

    老狗惨叫一声,脱掉了铠甲。身后的战马已经躺在地上,嘴里吐着白沫子。而牵着的那匹战马也不知去向,这一天一夜的疾驰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四周都是草原,往远处眺望隐隐约约可以看到青山。

    后背中了五箭,最深的一箭竟然入肉寸许。匆忙间他只来得及披上内甲,若是穿上他的那身重甲。匈奴人的弓箭怎么可能伤得了他?嘴里干得要命,操起水壶。将里面仅剩的几滴水灌进了喉咙!

    铠甲上带着箭矢,老狗可以想象自己的背上现在是怎样的血肉模糊。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包裹,拎着巨大的斩马刀向着东面的方向行进。他们走的是匈奴草原,只要向东走就会走到燕国。那里有云家的商铺,只要一纸飞鸽传书,便能够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侯爷知道。一切但凭侯爷做主就是,老狗咽了口不存在的唾沫。没有见到乌孙季长,老狗有些忐忑。这位乌孙大爷千万不要出事,他出了事侯爷真的会发疯。

    地上的草好像一张黄绿相间的草毯,从脚下一直蔓延到天边。老狗拖着斩马刀,孤独的走在草原上。

    远处有几只狼跟着他,看样子被老狗身上的杀气震慑。跟本不敢靠近,跟了一段时间之后,叫了几声转回头享用战马的尸体。

    从天明走到天黑,再从天黑走到天明。老狗就那样的走着,出了路过一条小河的时候喝了口水,灌满了水壶之外。他好像机器一样的走着,背上的伤火辣辣的疼。有时候一跳一跳的疼,老狗感觉很热。几乎走不了多远,就得喝上一口水。

    开始身上还有汗水,可走着走着连汗水也没有。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一块烧红的炭火,即便是在初春的草原夜晚,也感觉不到丝毫寒冷。而且老狗感觉自己越走,脚步越轻快。远处开始出现农田,还有房舍。老狗甚至可以看见,公鸡扑棱着翅膀飞上墙头。而且还有狗的吠叫声!

    有农田有房舍,就证明自己来到了华夏人的土地。只有土里刨食吃的民族,才会有这样的特征。一个小丫头看到了老狗,她好像见了鬼。扔下挖野菜的铲子,没命似的往家里跑。

    老狗想喊她,可是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喉咙已经肿的不能说话。狠狠吐出了一口黄绿色的黏痰,脑袋就一阵眩晕。摇了摇头,老狗感觉自己飞了起来。眼前是湛蓝的天空,白云正在调皮的在眼前飘过。不时还变幻一下自己的形状,好像在跟老狗捉迷藏。

    “爹爹!就是他……!”那个小女孩儿怯生生的出现在眼前,说话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好像在水里说话。接着老狗就看见了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而后是许多的人。再然后,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