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町,眼下还是放弃为好。aster看来心意已决……”

    下一秒,樱便以前所未有的清亮声线打断了他。

    “ncer,这是我作为aster的命令。现在立刻制服学姐,从她手上夺取令咒!”

    “……”

    “稍许粗暴一点也没关系。毕竟学姐非常固执,根本不能指望她会老老实实听我的话……啊,不过太粗暴的话我会让你自害哦?请谨慎行事,ncer。”

    “……这还真是,多少有些难以达成的使命啊。”

    黄金枪刃一转。

    仅只这一个例行公事般的细微动作,便令场上刚有些许缓和的空气为之一变。

    “不过,既然这是‘aster的命令’……我身为从者,便也唯有将之达成。”

    ——那是何等绝望的光景啊。

    尽管语声中夹杂着叹息、举手投足间也丝毫不见往昔锐气,但迦尔纳终究是选择了【站在樱那一边】。

    “什……”

    敦忍不住惊叫出声,“ncer先生!?为什么,你不是反对樱同学这样——”

    “这和那是两回事情,中岛敦。”

    迦尔纳清淡的语声没有一丝起伏,“我是作为‘间桐樱的从者’被召唤的,一切必须以她的意志为先。虽然我会尽力向aster提出谏言,但既然她拒绝听取,那么我也无能为力。”

    “可、可是,ncer你是很伟大的英雄吧?这种事情……”

    “那也是误解啊,中岛。”

    与冷淡的措辞相反,迦尔纳倾注于话语中的真意一如兄长般温和。

    “我的确是英灵之身,但我既非圣人,也不是你所想象的超卓人物。生前死后,我都只不过是回应他人的请求罢了。决不是对你们怀有反感或敌意——只因这次‘先向我请求的是樱’,我才会与你们兵戎相见,仅此而已。当然,你要因此而憎恨我也是无妨,那是极为正当的情感啊。”

    “…………”

    无论敦还是皋月,甚至是一直饶有兴味(?)旁观的狛枝,都在他压倒性的风貌与存在感面前哑口无言。

    身为历届圣杯战争最强大的servant之一,拥有足堪与英雄王媲美的实力,迦尔纳的忠诚、朴素与谦卑却是同样的无人能及。那份白璧无瑕的清净感,如日轮不坠,甚至会灼痛地上凡夫俗子的眼帘。

    (…………但是有个屁用啊他跳反了啊!!!)

    “深町同学!!”

    一边于内心如此哀呼,中岛敦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向了皋月身前,“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也来帮——”

    “——可你的caster是个只会打嘴炮的废物,还不如让我使用令咒。虽然用了也没胜算。”

    “一开口就伤害友军?!但是那个、你看,辅助之类的……”

    “以那个五星ncer为对手?你认真的?”←皋月

    “呃……”←敦

    “这真是太绝望了。”←狛枝

    ……

    ……

    与此同时。

    远在校园另一角的医院病房之中,折原临也坦然面对指向自己眉心的枪口,像是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子似的“扑哧”一笑:

    “不行呀,太宰君。就算你在这里杀了我,一度点燃的火种也不可能中途熄灭……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偏偏是间桐樱,抽中了这次圣杯战争里最强的枪。”

    “哦~是这样嘛?”

    太宰歪了歪脑袋,脸上也有同样天真无邪的笑意蔓延。

    “那么我再告诉你一件好事吧,折原君。——你手上不止小樱一枚棋子,我也不止小月一个学生。”

    ……

    ……

    最先感觉到的,是震动。

    自天花板上方传来,几乎摇撼地基、令所有人立足不稳的强烈震动,突然席卷了整个房间。

    紧接着——以皋月头顶为中心,坚硬的石质天花板上迸裂开一道道狭长曲折的纹路,蛛网一般朝向四面八方不断延伸。

    最后,皋月听见声音。

    “退开。深町。”

    掐头去尾、惜字如金,简洁到意义不明的一句话。

    “……!!”

    但皋月却瞬间领悟了其中含义,二话不说便提起敦的衣领朝向一边跃开。

    就在下一刻——

    轰!!

    伴随着岩石寸寸崩裂的轰然声响,数秒之前还是“天花板”的所在,一口气穿刺出了大量漆黑锐利的荆棘。

    “——「罗生门·彼岸樱」。”

    室外冷冽的寒风呼啸灌入,顷刻便将地底淤积的腐朽气息一扫而空。在如雨般倾洒飞扬的碎石沙土之间,一切景物都只剩下了灰蒙蒙的模糊轮廓,唯有那道黑影、那个比月色更为清冽凉薄的嗓音,是多少风沙也掩盖不去的异样鲜明。

    “为什么、会在这里……”

    或许是本能使然吧,尽管大脑因突如其来的剧烈激荡而晕眩,中岛敦仍然毫不示弱地瞪向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