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换作我的话应该并无大碍。”

    皋月摇头纠正,同时一脸不甘心地咬紧嘴唇。

    “学长虽然强大,却一向不以体力和魔力见长。若不是我失手,他也不会代替我和迦尔纳契约……”

    “是啊,然后结果就是这样。”

    凛半带无奈地将手一摊,“虽然他本人只字未提,不过芥川君现在的魔力匮乏相当严重哦。大概连维持清醒都很勉强吧。”

    “……怎么会。但是,芥川学长一定还想继续战斗……”

    “那也要看能不能战斗啊。不过……这个嘛,也不是完全没有方法……”

    不知为什么,凛忽然难以启齿似的撇开了视线,吐字也变得有些含糊不清:“就是那个啦,那个。皋月你也是魔术师的话,应该不用我提醒吧?对于魔术师来说,‘自身不足的部分,就从外部获取’……”

    “哦,就是那个吧。”

    皋月会意地猛一点头,然后就像无数次念诵课文时那样,以流畅清晰的语调高声宣读起了身为“魔术师”的常识:

    “获取途径是魔力交换,或者魔术回路之间的同调、连接。相对简易的媒介包括血液和唾——”

    “够够够了!!archer还在这里呢,笨蛋,谁让你背出来了!!!”

    ——远坂凛,原因不明地满脸通红。

    而且还突然舌头打结、毫无章法地胡乱挥舞双臂,看上去就像在滚油中溺水(?)的熟透小龙虾。

    “?总之,理论上就是这样没错吧。那应该很方便才对……”

    “方便个头!我说你啊,讲这种话都不需要心理准备的吗?!虽、虽然有必要的话我也没问题,没问题……是没问题啦……”

    “凛,你在慌乱什么。”

    大概是发自内心对她的反应感到困惑,一旁archer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是金的铁则:“就算真有必要,这里也没有人会勉强你上阵。当然是由深町——”

    “你你你也闭嘴archer!我才没有慌乱!是啊,我对这种事情一无所知,要做也轮不到我,去年的圣杯战争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你这明显就非常慌乱吧。不仅声音颤抖,刚才好像还自爆了什么前所未闻的惊人内|幕啊。什么,怎么回事?去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皋月还欲细问,但却莫名从凛那副抓狂姿态中读取到了死亡fg的气息,因此识趣地点了点头便转过身去:

    “总之,我先去找学长吧。如果只需要输血就能解决问题,那的确是再方便不过……”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就好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瓢冷水似的,远坂凛猛然恢复镇静,表情在短短一帧之内就从“突然、兴奋起来的患者gif”切换为了“冷漠jpg”。

    “?血液也可以吧。虽然过量失血会造成不便,但依照我的认知,其他行为一般都只在‘心意相通的恋人’之间才会行使,并不适用于眼下的情况。”

    皋月眼中不见一缕波纹,仍是以毫无抑扬的声调淡然陈述。

    只有一点——真的只是指甲盖大小的那么一点点,凛能够从中分辨出些许微不可察的寂寥音色,一如秋日晴空之下摇曳的风铃。

    “就算被我单方面示好,学长也只会感觉困扰而已。我不喜欢这样。”

    将风铃般的音色留在身后,皋月转头向唯一没有陷入呆滞的archer询问了芥川所在,便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

    “……”

    而凛怔忡半晌,反射弧绕地一周之后方才缓慢地回过味来:

    “archer。皋月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看她误会很大。举例来说,就相当于搞混了我和隔壁的天草四郎。”

    archer悠然环起双臂,以看戏般事不关己的口吻回答,“不过,这也得怪你啊凛。为什么你没有告诉她——那个男人刚才一直守在这里,直到被你不解风情地撞破才匆忙离开?当事人都是这番惨状了,连旁观者也掉链子可怎么行。”

    “啊!!”

    凛猛地一拍脑门,“对哦,我忘了!早知道应该……等一下,archer。你说谁掉链子?”

    ※※※

    灵子赛场第二层·图书室

    ……

    “这里是……”

    木门在身后吱嘎作响着关闭,皋月缓步入内,略带好奇地抬起眼来环视周遭。据凛所说,他们好不容易才在危机四伏的美术馆中找到一处安全区域,这间狭小古旧的图书室也在其中。

    或许是由于长期无人进入,空气中充满了沉闷的闭塞感、与世隔绝的疏离感,与木材和纸张发霉的气味相混淆,给人以一种踏入古老书卷之中的错觉。一排排整齐林立的书架几乎紧挨着天花板,墙壁上窗户开得很高,微弱昏黄的光线穿过窗棂照射下来,在尘埃堆积的地板上洒落点点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