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此为止。这样你明白了吗,深町。”

    芥川一手紧按着太阳穴,嘴角微微抽搐,以一种仿佛在说“我儿子期末考试没及格”的沉重眼神凝视着她。

    “——【你的跟踪水平太差了】。”

    “请、请不要说出口!我在反省了!!”

    与方才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窘迫感袭上心头,皋月站立不稳,整个人抖得像一页被狂风吹皱的书。

    “这算怎么回事,学长。你一直都知道我有偷偷过来吗?那你为什么——”

    ……那也不能说是“偷偷”吧。

    芥川将这句刻薄话咽下喉头,取而代之地,他以冷淡却不失和缓的声调为这段公开处刑作结。

    “两年间,你一共出现了十六次。起初是一季度一次,之后大概是因为迟迟没有太宰先生的消息,我的焦躁感与日俱增,你现身的频率也逐渐缩短为两月一次、一月一次。说真的,这实在非常烦人。”

    “是,我确实不适合扮演assass。”

    皋月尴尬地以手覆面,“还是berserker比较……”

    ——然后。

    自她视野之外,忽然传来了深海一样沉静到不可思议的声音。

    “已经够多了,深町。”

    声音这么说道。

    “虽然你并不欠我什么——”

    既不冷漠也不凶暴,就以那宛如镌刻在骨髓中一般、优雅而又自然的举止,青年抬手触碰少女蓬松的头发。

    “但是,你给我的却太多了。没能及时回头叫住你,我很抱歉。”

    “————”

    皋月哑然失声。

    早在将内心汹涌而来的思绪提炼为言辞之前,她便只觉眼眶中一片灼热模糊,视野笼上雾霭,连眼前人的面貌也看不分明。

    “这……这样我很困扰,学长。我本来以为,找到‘非常喜欢的异性’就算是恋爱了。但刚才那一刻,我好像比之前还要喜欢学长……那我之前的感情,其实并不算是恋爱吗?要达到怎样的程度才算?还是说,我每隔一段时间就会重新喜欢上你吗?学长,我现在认真地感到烦恼。”

    “……”

    好像再也听不下去似的,芥川阖上眼帘,“说什么蠢话。你愚钝到如此地步,该烦恼的是我才……啧。”

    他忽然足下一个趔趄,所幸皋月眼疾手快地撑住才没有摔倒。

    “啊、对了,魔力。”

    皋月立时回神,顺手便从随身的四次元空间口袋——也就是衣物夹层——之中抽出了黑键,“凛说只要用血液就好。请稍等一下,我马上……”

    “……不必。你先把刀放下。”

    芥川一瞥旋即会意,好气又好笑地偏了下头,“当年我没有误杀你,现在我也不想被你误杀。”

    “?不用放血吗?可是,除此之外——”

    这一次,皋月又没来得及把话说完。

    因为在那之前,「罗生门」的黑布便如蛇一般缠上她手腕、收紧,黑键“铛”地一声落地。而青年也顺势上前,按着皋月肩头将她整个人向后抵上书架,同时不由分说地伏下面庞。

    然后,他将舌尖探入少女唇齿之间,静静缠住了她从来也吐不出好话的舌头。

    “什、嗯……咦?”

    一瞬间,皋月的确震惊得想要杀个人冷静一下。但芥川一手紧扣她后脑,她别说抽身而退,就连回避那毫不客气、强硬到近乎凶狠的入侵也无法做到。

    但是,皋月对他一贯的粗暴作风并不抵触。相反地,被青年周身稀薄的黑暗裹入其中之际,她重又感受到了那种摇篮一般沉寂的安宁。

    如此温暖的黑暗。

    “那个,学长……”

    这时她该露出怎样的表情呢。

    该如何描述这番感触,让他也能体会自己胸中真挚的欣喜呢。

    皋月再次认真地开始烦恼——

    “你闭嘴。”

    但芥川当即冷冷瞪她一眼,一语便将她的烦恼扼杀在萌芽,“这时候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不保证你还能留住你的舌头。”

    “!!!”

    为那过分具有现实感的威胁所迫,皋月顺从地将嘴唇抿成一线,“嗯。”

    “……”

    芥川先是面露释怀,随即又一脸阴沉地陷入缄默。僵持数秒之后,他终于带着咬破苦胆般的表情一字字道:

    “……张嘴。”

    “学长,你到底要怎样。”

    “张嘴,别说话。你是白痴吗。你是白痴吗?”

    “可能是吧。”

    皋月如实承认,“那么在此之前,请让我最后说一句话。”

    “……说。”

    虽然语气如常,但芥川的眼神就像是濒临爆发的火山口一样。

    所以皋月赶在他爆发之前飞也似的说完:

    “有个貌似太宰老师npc的人物站在你身后偷笑,需要先把他赶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