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谢扶疏舒了一口气,紧悬的心才慢慢落回。说到底,赵家才是她的家,是她生存的地方。冷冰冰的侯府,到处都充满了无情和算计。人放松了下来,她问道,“赵宁如何了?”

    “少爷潜心习武,他说想参军。”说到了这事情,赵荣的面色有些为难。这刀剑无眼,上了战场九死一生,他们哪放心啊?

    谢扶疏眉头蹙了蹙,并没有多说什么。

    “对了。”赵荣又道,“我和几个掌柜的,想要将生意移到京城,小姐您以为如何?”赵荣小心翼翼地望着谢扶疏。说到底,他们是谢扶疏培养的,更愿意跟着她走。现在的小姐回到了侯府,可是院墙高深,谁知道会有什么龃龉?

    谢扶疏思忖了片刻道:“也好,我这儿有些银子。”在她的计划中,她培养的人都是要带回京城的。系统又解锁了跟医术有关的,想要行事方便,也得开个自己的药堂。在做生意上她没什么天赋,交给自己的亲信正好。她将自己的计划跟赵荣说了一番,又取出了一块玉佩交给赵荣,道:“日后若来侯府,直接找我的丫头倚玉便可。”

    赵荣瞥了眼谢扶疏身侧半大的小丫头一眼,心中暗暗诧异,他点了点头道:“好。”

    谢扶疏送走了赵荣才又回府,这才迈入垂花门呢,就见到了一脸阴沉的谢扶策将谢扶风给拦在了一侧。青翠色的爬山虎在风中摇摆,如同一片绿湖。几片嫩绿色的叶子垂在了谢扶风的肩上,她低垂着眉眼,面色潮红。

    “终究是男女有别。”谢扶策抿了抿唇,许久之后才这一句话。他是在门口碰到谢扶风的,见她一身男子长衫,便知晓她又去与士子会面了。他的心中隐隐有些怒气,等李令辰的侍从到他跟前说“已经将大姑娘平安送回了”,他更是怒火高涨,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若以前因为自以为的血脉关系而克制,那么现在,他心中的放纵和窃喜已经让他的情感发展到一个不可遏制的地步,可偏偏不能跟人明说。

    谢扶风不知道谢扶策气什么,她抬眸望了眼谢扶策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她的脑海中不可遏制地将风度翩翩的李令辰拿出做对比。她眨了眨眼,冲着谢扶策一笑道:“二哥,我之前不也出门么?我坦坦荡荡的,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你知道那人是三皇子?”谢扶策听不进谢扶风的话,他面色沉沉,口不择言道,“三皇子正妃薨逝,你难道要嫁给他做续弦么?”

    谢扶风的面上露出了一抹屈辱的神色来,她抬眸瞪着谢扶策,眸中泪零零道:“二哥,你这是什么话?”

    见谢扶风开始垂泪,谢扶策又开始慌了,面红耳赤地想要给她擦眼泪,却被谢扶风啪的打了一巴掌。

    谢扶疏在一边看着都觉得牙酸,她啧了一声,慢悠悠地走出。

    谢扶策听力敏锐,急忙转身喝问了一句:“谁?”等看到谢扶疏,他面色不善道,“鬼鬼祟祟做什么?”

    这狗东西!谢扶疏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她的视线在谢扶策的身上转了一圈,悠然道:“我从外回来走这条道有何问题?二哥你是心中有鬼,才觉得旁人都是鬼祟可疑之辈么?”她又看了一眼谢扶风,悠悠道,“男女有别,要是旁人看见了,还以为二哥你有什么龌龊心思呢。”

    谢扶策被气得够呛,蹭蹭几步走到了谢扶疏的跟前,一扬手就想打她,可是被谢扶疏闪身避了过去。

    倚玉一句“小姐”卡在了喉咙里,她又惊又惧地望着谢扶策,像是在看一个鬼怪。

    谢扶疏的脸倏然一沉,她冷冷地望着谢扶策道:“二哥这是恼羞成怒了?”

    谢扶策本就在暴怒的边缘,被谢扶疏一刺激,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他暴喝道:“我就算打了你又如何?”

    “不如何。”谢扶疏瞥见了一抹青色的身影,淡淡地开口道。

    果然,还没等谢扶策动手,身后一道沉稳的男声便传了过来。

    “谢扶策,你这是做什么?”

    谢家的几位公子,也只有谢扶苏有点出息。谢扶策对自己的兄长本就有些畏惧,听他一声喝,立马就清醒过来,退后一步,讪讪地站在了一边。

    谢扶疏神情冷淡,她拂了拂袖子,指尖摸到了一颗丸子朝着谢扶策衣上一弹,见无人注意,她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这当兄长当到这个地步着实不配,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恐怕都不会醒悟。她会医术自然也能配些防身的毒丸,用在谢扶策的身上,不会伤他性命,却可以让他难受一段时间,省得出门祸害人。

    接下来的几日,谢扶疏果然见到大夫再侯府上下走动,王氏的眼睛始终红红的。而定勇侯则是以为谢扶策去了什么不干净的地方,沾惹了一身命,也不管他的痛嚎,直接上棍子将他狠狠打了一顿,打得谢扶策苦不堪言。

    谢扶疏歪在了榻上,一边看书,一边分心思听倚玉说谢扶策遭罪的事情,掩不住唇角的笑容。

    逗笑了谢扶疏后,倚玉又忽地想起了一件事情来,她道:“二小姐,这是齐国公府上送来的帖子,元小姐约您出去游山呢。”

    第10章 【还巢】游山

    贵族小姐们游的山自然是一片坦途。

    城郊便只有一座山适合游赏。

    游山,寺庙礼佛。谢扶疏瞥了一眼帖子便挪回了视线。说起来,她跟这源合寺颇有缘分,就是不知游山那日,昭阳公主会不会在呢?

    王氏知道了谢扶疏要出去游山的事情,想让谢扶风也打入元碧芜的圈子,便要她们姐妹一道去。谢扶疏可没有将谢扶风当做自家的姐妹,还好不用等她出口,那被元碧芜讽刺多了的谢扶风便主动拒绝。王氏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抬头望着谢扶疏的笑容都有几分勉强。

    如此当母亲!谢扶疏心中冷笑,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庶出女,唯有谢扶风才是她怀胎十月生出的呢。王氏这边没有开口,她直接将消息透露给了定勇侯。定勇侯得知后一脸喜意,特意让账房给她支了百两银子。

    游山那日,元家的马车早早便到了。

    元碧芜约的小姐妹并不多,有几个在花宴上遇见过 ,还有一个面生的。

    谢扶疏眨了眨眼表示自己的疑惑。元碧芜抿唇一笑,她介绍道:“这是承恩侯家的霍姐姐,前几日感了风寒不曾出门,现在好了,就想出来透透气。”

    一说到承恩侯,谢扶疏就明白过来了。她蹙着眉回忆了半天剧情,好像书中确实有这么一个角色,原先被指为三皇子妃,但是因男主对女主情根深种,死活不同意,最后只好改指给四皇子。四皇子李令节的生母是个宫女,他打小养在了皇后膝下,与太子兄弟感情颇好。原书中太子意外薨逝,李令节一直在调查真相。最后整个四皇子府都死于非命。

    “扶疏?”元碧芜轻轻地推了谢扶疏一把。

    谢扶疏这才回过神来,轻笑了一声道:“抱歉,我走神了。”车上的小姐们都是比较好说话的,不像谢扶风爱显摆,也不像郑明月那般尖酸刻薄。元碧芜比谢扶疏想象得话多,只要有她在一边起头,便不怕冷了氛围。

    说是游山,其实是直接坐马车和软轿上去的。来往的行人不少,他们也都习惯了富贵人家的小姐夫人。游山游到了源合寺里去,谢扶疏一点儿都不吃惊。她跟着元碧芜一行人进入大雄宝殿中,上了几炷香,学着她们祈了一个平安福。

    事后她们坐在了一株百年老树的阴凉下休憩。都是些不怯的妙人儿,见到了一群锦衣公子簇拥着进入了寺中,也不挪眼,反而是有说有笑的。不愧是小说中的场景。谢扶疏暗忖道。要真让她去了古代的某个朝代生活,那绝对会要了她命的。

    “崔姐姐,那不是你兄长么?”常蘋掩着唇笑了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

    崔商是荣国公府上的,与崔徵上堂姐妹。她顺着常蘋的视线望了一眼,面上露出了几分讶异。她颔首道:“那确实是我兄长。”顿了顿,她又道,“听说晋国公夫人身体微恙,陆家的小世子要来祈福呢。”晋国公是三朝元老,在朝中颇有声望。只是陆家子嗣凋零,晋国公早早地白发人送黑发人,只留下了一个孙辈陆泽。陆泽也是个不成器的,斗鸡走马样样精通,常与纨绔为伍,陆家算是垮了。

    “扶疏你可记住这些人,都是不好的。”常蘋眼珠子转动,望着谢扶疏娇笑道。这把崔商的兄长也说进去了,崔商也不生气,而是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谢扶疏看着她们的面容,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知扶疏喜欢怎么样的?”霍青州眨了眨眼,直白地问出口。见谢扶疏不答,她又道,“是芝兰玉树国士无双,还是温文尔雅文采风流?亦或是少年英气弓马娴熟?”这群闺秀们放得开,一点儿少女思春的娇羞都不曾有。察觉到诸多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谢扶疏轻笑了一声道:“镜中影是什么样,我便喜欢什么样。”

    “你还真敢说。”闺秀们听了谢扶疏的话笑得开怀。

    这一帮美人自然引得寺中来往的香客频频回首观看,再瞥一眼,又瞧见那不远处的带刀侍卫,他们立马便歇了旖旎的心思,低头小步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