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顿时一道尖叫,她快步走到了谢扶风跟前,一巴掌朝着她的脸上甩去,问道:“是哪个野男人的种?”谢扶风不回答,但是她明白过来了,一颗心也冷了下去。除了三皇子还有谁?谢扶风敢说出来,说明此事三皇子定然也知晓了,也许谢扶策的事情也有三皇子在里面推动。王氏越想越是心惊,出了一身冷汗。她嫌恶地望着谢扶风,吩咐下人:“将她关起来,不许她出去!”此事非同小可,要是寻常人的孩子,直接打杀了,可这龙子龙孙不同于旁人,还得同老国公商议。只是她——王氏一看谢扶风的脸,心中难受,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谢扶风笑容得意,她望着王氏一行人离去的身影,哼了一声。

    只要谢扶策一死,这侯府便困不住她。

    “孽障,真的是孽障啊!”郑氏悠悠醒转,哪想到听来的是这样的消息?白疼了一场,这么多年的真心就当喂了狗,可一想起仍旧是意难平。

    “母亲,这孩子该如何?”王氏满是愁容。谢扶风敢如此放肆,定然是仗着三皇子在背后撑腰,他们侯府如今风雨欲来,哪里还经得住三皇子的责难。

    郑氏闻言,面容略有些扭曲,她嘶声道:“直接打杀了便是。”

    “可那是三皇子的骨肉啊?”王氏面露犹疑。

    郑氏冷哼一声,眸光仿佛淬了毒,她道:“三皇子敢承认自己私通别人妻子么?他怎么敢认下这个孩子?安胎并不容易,随随便便找个借口便可。”

    王氏摇了摇头。现在二郎还在牢狱中,谢扶风趁这个时候抖出来,应该是另有目的的。她思忖了片刻道:“若是三皇子以二郎为要挟呢?”

    听了王氏这话,郑老夫人久久不语。

    消息传遍大街小巷,谢扶疏听了小厮的话,也只是摇摇头感慨了一句:“黄彦死的这般容易,谢扶策在牢中怕是不好过了。”

    倚玉应道:“侯府那边也传来消息,说是大姑娘承认腹中孩儿是三皇子的,气得太太和老夫人快晕过去了。”

    “咦?”谢扶疏面露诧异,她道,“怎么这般大胆?她不怕保不住孩子么?”毕竟在谢家,弄掉孩子随便找个理由很容易。反正在她的蛊惑下,三皇子与谢家的关系,也回不到以前,更别说让谢家站在三皇子那边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昭阳公主伸手点了点谢扶疏的眉心,她笑道,“谢家的人哪敢那么快动手?谢扶风怕是得了三皇子的授意,故意如此呢。她承认这个消息,后脚就会有人去侯府了。”

    谢扶疏眸光闪了闪,她道:“难道三皇子打算将谢扶策给捞出来,以此为条件,要谢扶策和谢扶风和离?”

    昭阳公主颔首道:“反正谢家已经成为了笑话,这谢扶风被三皇子纳了去又能如何呢?谢扶策是与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才导致这般祸事的,只怕旁人还会说他辜负了谢扶风。”顿了顿,她又道,“不过以我那三皇兄的性子,他绝不会让谢扶策好好地出来的。毕竟谢扶策与谢扶风曾有过那样的关系。”

    谢扶疏笑了一声,她道:“复杂。”这大宅院里就是勾心斗角多。

    昭阳公主莞尔一笑,她道:“这些事情你不必忧心,我会替你料理。”见谢扶疏露出兴致缺缺的神情,她又转了个话题道,“这里是我从宫中库中寻出来的医术,你看如何?”

    谢扶疏随手捡起了几本翻看,都是些没看过的孤本,民间根本寻不着。她面露喜色,应声道:“多谢公主了。”

    昭阳公主并不喜欢谢扶疏生疏客气的态度,她蹙了蹙眉,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饶有兴致地凝视着谢扶疏,看她翻检医术。

    一开始谢扶疏面上多有欣喜之色,可等看到其中一本破旧的手抄本内容时,她的面色便有些不对了。这书封面和扉页对不上,显然是有人故意为之掩饰什么。她往中间一翻,入眼的竟是那鱼戏图。她并非不知事之人,只是突然而来的画面,实在是刺激人,她的面色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啪的一下合上书,伸手就去捞茶杯。

    昭阳公主坐在谢扶疏的一侧,她歪着头一手撑着下巴,一手在桌面上敲打,发出笃笃的声音。等到谢扶疏呷了一口清茶,情绪平静下来。她才弯了弯眼眸,笑说道:“这些医书搜来不易,民间是万万找不到的。”

    “嗯。”谢扶疏的语气有些敷衍,她与昭阳公主对视,似是想从她的面上寻找些许的端倪,可是昭阳神情若长,仿佛不知书中内容。是了,看封皮这确实是医书,昭阳是不通医术的人,又怎么会翻开书查看内容呢。这般想着,谢扶疏不由自主地舒了一口气。

    “这本是温老太医的珍藏。”昭阳公主又指了指方才被谢扶疏合上的医书,微笑道。她抬起手似是要捡起那本书。谢扶疏眼皮子蓦地一跳,她的动作更快,先昭阳一步将书拿在手中,她慌乱道:“这书我很喜欢,我要细细翻看。”

    “是么?”昭阳公主故意拖长了语调。

    “是。”谢扶疏面不改色道,可等看到昭阳公主那笑意盈盈的眼眸时,她才蓦地反应过来。这书不是从库中找的,而是从温太医那边搜刮的。温太医可是德高望重的老太医,怎么可能会将这种书交到昭阳公主的手里。这八成是昭阳戏耍她的!谢扶疏回过味来,面色更是红窘。她霍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昭阳公主,恼怒道:“李令仪,你——”

    昭阳公主趴在桌上,抖着肩膀低笑。等到情绪平定下来,她才抬眸望着谢扶疏,若无其事地开口道:“啊,怎么了?”

    “你、你、你——”谢扶疏哪里说得出口?她转身就想走。可昭阳公主哪里容她走脱,直接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子,笑问道:“怎地,不看医书了?你不是喜欢嘛?”说着,还冲着谢扶疏眨了眨眼,神态颇为无辜。

    第44章 【凤飞】刺激

    这厮得寸进尺,还不罢休!

    谢扶疏又羞又急,对上了昭阳公主的含笑的眸子,她跺了跺脚,恼怒道:“左右闲着无事,那就请公主与我一道看医书好了。”她刻意在“医书”二字上咬重音,还以为昭阳会一口回绝,哪想到她竟然一颔首道:“好啊!”

    昭阳公主这么爽快坦荡——谢扶疏狐疑地望了她一眼,也定下心来。她一个现代人还怕这不成!不就是看几幅图么?“此处不便,公主与我一道上榻吧。”

    谢扶疏捏着书,她快速翻动,视线只停留片刻。

    昭阳公主也不拦住她,只道:“动作新奇,但是线条僵硬,神情呆滞。”

    “人物刻画太丑。”

    “这小玩意儿瞧着还挺有意思的,不知太医署有没有。”

    ……

    “你怎么这么聒噪!”谢扶疏恨不得堵上昭阳公主的嘴,她面红耳赤,横了昭阳公主一眼,道,“公主乃丹青圣手,不如自己画一本册子!”

    昭阳公主笑吟吟望着谢扶疏,软声道:“好呀,但是需要扶疏来当——”

    谢扶疏听不得这话,没等昭阳说完,就伸手堵住了她的嘴。她的身体倾向昭阳那侧,两人距离极近。忽然间,掌心触感濡湿微热,谢扶疏触电般缩回了手,因眸中水光潋滟,横上一眼没有任何威慑力,反而是风情万种。

    昭阳公主望着谢扶疏,心中微动。她掩住了自己的情绪,趁势歪在谢扶疏身上,她轻咳了一声,道:“来年开春父皇应会下江南,我也想跟去瞧瞧。”

    “你的身体不适宜舟车劳顿。”谢扶疏蹙眉道。

    昭阳公主长叹了一口气道:“可这回不去,日后就没有机会了。你替我调制些药丸如何?”

    谢扶疏自己也想往江南走一遭,只是——她思忖片刻,摇头道:“不行。药浴初见效果,明年春日怕得开始施针。”

    昭阳公主放软了声音道:“到了江南便不走了,我们在那住一阵子,也不行么?”

    谢扶疏望着昭阳公主的眼神,“不行”两个字竟梗在了喉头说不出了。留在江南远离京中事,自然会无比清闲,她也更喜欢江南的风情。

    昭阳公主见谢扶疏神情略有动摇,赶忙直起身子,跪在谢扶疏身侧,巴巴望着她道:“求你了。”

    谢扶疏打了个激灵,愣愣地颔首。等到回过神来,昭阳公主神情恢复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