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毕竟精品难有,多数只得其形不得其神,无有春色空有美人皮。”

    平常从来没有发现公主目夷有这方面的癖好,果然是关注太少了。怎么说,一点儿都没有公主目夷要死掉的感觉,如此活力充沛的人真的是只剩下不到一年的寿命了吗?看到眼前人田昌意只觉得昨日如梦。

    在死之前还能有心情操心除此之外的事情,不如说这两兄妹都是一个样。

    “我得快点出发了,让赵都头一直等在外面总不是件好事。”

    “啊啊……又不是让他等了一天一夜,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着急的。”

    “……明明之前某人才和我说情况紧急的。”田昌意先是小声吐槽了下,继而才以正常的音量开腔,“既然那么舍不得,就请给我一个吻吧,公主殿下。”

    “吻?”

    “与您一样的想法,这段时间都不能待在公主殿下您身边,我会不能忍受的。”田昌意配好与自己相称的剑,她眼神澄澈地向公主目夷要求着,“本来是想要您给我一个拥抱,但这身铁甲太过于冰凉,所以只要给我一个吻就好了。”

    “这样说,也不是只有我在渴求你了。”

    公主目夷——凑近——凑近——“公主殿下,您在做什么?”田昌意再度推开了公主目夷。

    “做什么?不是你要我亲你的吗?”

    “我是说像我往常那样对您那样的做法,不是让您直接亲过来。

    第十六章

    ——齐王宫蓬莱殿。

    丝竹之音在殿内回响不止……然则郑卫之声,桑间之音,此乱国之所好,衰德之所说。

    古往今来,无人不知此道理。

    师野既为齐国宫廷乐师,又有御史一职在身,对国君于蓬莱殿内奏此乐的行为,自然责无旁贷。

    但身着齐王冕服的男子还是保持着跪坐的姿势,似乎并没有把师野的话听进去。

    ……

    一年前,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和同样的一群大臣,齐王听着同样音乐,然而那一次,负责奏曲的乐师并没有将曲子奏完。

    凯旋之音响起了。

    一名甲士身带鲜血,却难掩脸上的喜悦之情,向他禀报:“王上,宋王都已陷,宋王死于曹城。”

    光阴似箭,一年的时间并不长久,这一年内,灭宋之后的成果尚未消化完全,失去了楚与魏的支持后,男子蓦然发现自己彻底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地步。

    位于宋地之北的河东九城已无,黄河以西的灵丘也为魏国所夺,战线全面收紧,一旦魏军迫近,齐国尚能依靠的,就只有那一线济水天险。若是再有他国想要趁火打劫……

    六月之前,齐国何等气势?哪能想到会有今日。

    有种为他人做嫁衣的感觉,男子厌恶这种感觉。

    现今的齐国缺少一名能够将一盘散沙聚拢起来,带领一群新兵也能够取胜的将军,这样的人才,秦有白刍,王随,司马谨,赵有廉赵,韩有暴戈信,而观齐国如今,并没有这样的人存在,先王在时,稷下学宫名震天下,其中也曾出产了不少人才,可是现在,夸夸其谈,口若悬河之人倒是日益增多,名实相副,能为一国之栋梁,统领三军的人许久都见不到一个。

    是神明抛弃了齐国吗?

    不。

    假使章子还在,便以五国之威势,齐国也并非不能一战。

    不过是。

    周之兴也,吕牙在殷;燕之兴也,苏秦在齐。

    这临淄城的奸细,实在是比想象中多了太多。那些祭师都是干什么吃的,难道说上次因为大夫连称一案混进来的还没清理干净吗?不,有目夷坐镇宗伯府,不会有人能逃出她的眼睛。除非目夷是故意的……是有所懈怠了,自宋国被灭后,目夷对于兵戈一事就兴趣不高,得想想还有什么有趣的小玩意能够让她欢心的,十几岁的小女孩,的确容易兴趣来得快,去的也快。

    收回漫长的思绪,男子看向置于案上的一卷竹简,良久后才开腔道:“你说这是为何,寡人待宋国旧民,较之桀宋,何曾薄也。怜他多经战火,便想他休养生息,免赋税,轻徭役,诸国之中,魏国也配和寡人的仁政比?竟有三郡望风而降,真真是不知好歹。”

    “……”

    “你也觉得寡人当日应当伐燕,而非是伐宋吗?”

    师野嗤嗤不敢言。

    “宋人,当真异族也,皆是畏威而不怀德之辈。无可教化。”眼见无人作声后,男子冷哼了一声。

    “父王,投降的那三郡乃是郡中没有什么远见的豪族,驻守其中的禁军并没有什么损失。”

    襦服绮秀,衣阔袖以宽缘饰边,裳长内配褶裙,腰间束带,腹前缀玉,上刻一字:薄。初一登殿,怀抱一只小猫儿的公主目夷就吸引了殿上诸位大臣的目光,她似是毫无所觉,只含笑看向殿上高位的齐王,“陈目夷在殿外听得热闹,这一时间不知分寸,入得殿中,希望没有扰了诸位的思绪,也望父王不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