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老子当然是要去干德国人,你在这继续督促,我先带着那些坦克突击,先拿下塔得努瓦再说。”陈康健推开装甲车的车门要往下跳。

    “不行,不行,50辆坦克加上伴随步兵也才六七百人,德国人差不多两个师有近三万,你不能冒进……”张敬宗一把拽住陈康健死活不撒手。

    张敬宗知道陈康健的脾气,要是让他放手而为,那50辆坦克说不定会在敌人的优势兵力围攻下全军覆没,这是张敬宗无法接受的,身为参谋,他的指责就是在陈康健冲动的时候泼冷水。

    “啥叫冒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叫冒进,我这是发现战机主动进攻,怎么能叫冒进呢?兵贵神速你懂不懂?”陈康健跟张敬宗掰扯,不仅是嘴上掰扯,手上也在掰扯。

    “兵贵神速”,这是秦致远三番五次对陈康健强调的话,早在秦致远决定让陈康健担任装甲部队指挥官的时候,秦致远就对陈康健详细解释了装甲部队的使用心得。

    当然了,这些心得仅仅只是秦致远在后世耳濡目染了解到的一些皮毛,但放到这个坦克刚刚诞生的年代,无疑是要超出所有人一大截的先进理论。

    “你兵贵神速也得建立在实力相当的前提下,兵力远不如人的时候怎么个神速法?你这是添油战术。”张敬宗不同意陈康健的“先进理论”,眼看拽不住就想搂大腿。

    陈康健可是家传的“谭腿”,能让人轻易就搂了去?

    只见陈康健脚腕一抖,几乎是漂移着就蹦到张敬宗够不着的地方:“哇哈哈哈……参谋长,给我把这些坦克都从泥坑里面弄出来,说不定你还能分点肉,要不,你可就只能喝汤了!”

    “我靠,老陈,老陈……”张敬宗情急之下站在车门口扯着嗓子爆粗口,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陈康健头也不回的带着兴冲冲的副官扬长而去。

    “看啥看?抬,都给老子抬出去,再这么慢腾腾的,咱们连汤都喝不上。”张敬宗看着周围停下手看好戏的战士们,脱下帽子重重摔在车厢里,挽起袖子加入泥猴的行列。

    第253章 权力范围

    巴黎,陆军部,利奥泰的办公室里迎来了一位令人意想不到的客人。

    “部长阁下,日安。”来人大腹便便,西装革履,高顶礼帽,领结文明棍俱全,轻松写意的神情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般自如。

    “唐纳修先生,日安。”利奥泰表情玩味。

    利奥泰认识唐纳修,这是一位现任的国民议会议员,现在是议会组建的财政委员会的成员,和总理保罗·潘乐威的关系密切,是社会党中的共和派,和利奥泰所属的激进派关系不睦。

    利奥泰之前和唐纳修虽然同属社会党,但之前并没有怎么打过交道,俩人关系虽然说不上势同水火,却也仅仅是点头之交。正因为如此,利奥泰心中在第一时间对唐纳修的来访提升警惕,用句东方的俗语说,这叫:无事不登三宝殿。

    “请原谅,部长阁下,在这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打扰您,不过我不得不走这一趟,因为您手下那些该死的士兵们。”唐纳修的家族源远流长,在波旁王朝时期还是贵族,因此提及平民总是习惯性的使用蔑视口吻。

    唐纳修不仅是语言上轻佻,行为举止也不规矩。唐纳修站在利奥泰的办公桌前,伸手随意的拨动了一下利奥泰办公桌上的地球仪,看着地球仪飞速旋转,唐纳修笑得很开心,仿佛是有种“天下在手”的高高在上感觉。

    这里是利奥泰的办公室,唐纳修作为客人,随意摆弄主人的东西是一种很不礼貌的举动,就像是在餐厅里大声喧闹,以及吃饭的时候肆无忌惮的咋嘴巴一样令人讨厌。

    “关于这问题,我想你应该去芮捷锐城堡。”利奥泰虽然心中不耐也只能敷衍,这是他工作的一部分。

    芮捷锐城堡是尼维勒的老家,尼维勒被解职之后,就回到芮捷锐城堡养病,利奥泰给了尼维勒新的任命,命令尼维勒去北非,眼不见心不烦。尼维勒的选择并不出人意料,他说自己病得很重,短期内无法就任。利奥泰不着急,给尼维勒的期限是无限,什么时候养好病,什么时候再去。

    重点是一定要去。

    “我当然会去,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他,法兰西政府给他权利是为了让他为法兰西获得胜利,而不是让他浪费士兵的生命。”唐纳修就是那种标准的圣母婊。

    “当然,这个问题所有的法国人都想问他。”利奥泰不置可否。

    “那么,现在我还有另一个问题要向您发出询问,部长阁下,请您解释一下您和那位‘天使’的关系。”唐纳修图穷匕见,脸上有得意和傲慢,虽然使用敬语,但没有丝毫尊重,标准的贵族式虚伪。

    “有什么问题吗?”利奥泰反问。

    “当然有问题,有人告诉我,您把本属于配备给潘兴将军部队的武器拨付给了那位‘远东霸主’,导致我们的朋友美国人很不高兴,为什么您要这么做?”唐纳修双手撑在利奥泰的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眼神锐利,配合着庞大的身躯,从侧面看气势十足。

    仅仅只是侧面看而已,唐纳修虽然想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气势足一些,却因为肥胖的体型看上去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哪怕是在20世纪初,仍旧是个看脸的时代,胖子的人生充满悲剧,这可真是个悲惨的故事。

    “什么时候,美国人成了你的朋友?”利奥泰答非所问。

    美国和欧洲的关系很奇妙,当初美洲大陆刚刚发现的时候,离开欧洲前往美国的,要么是混不下去的破落户,要么是些亡命徒和罪犯。因此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欧洲人对美国人都是鄙视的,欧洲人看不起美国人。纵然是现在欧洲陷入这场空前的战争,法国和英国要靠美国人输血才能坚持下去,在法国国内依旧有很多保守派人士看不起美国人,认为美国人是暴发户和野蛮人,这算是白人内部的种族歧视,唐纳修就是那些保守派的代表。

    也难怪美国人提倡平等自由,因为美国在诞生之初,就饱受歧视和诟病。

    “这和这件事没关系,现在请您回答我的问题。”唐纳修忍不住老脸一红。

    作为一名贵族,自负和骄傲是必须具备的,正直和坚定也是必须强调的,唐纳修虽然背离了正直的信条,但在有人当面指出的时候还是会感到羞愧。

    “请问你是代表议会来向我询问这个问题,还是代表你个人,又或者是代表总理先生。”看在唐纳修还知道羞耻的份上,利奥泰决定给唐纳修留点面子。

    “这有什么区别吗?”唐纳修要争取权利。

    “有很大区别。如果你是代表议会,那么我会前往议会接受质询;如果你是代表总理先生,那么我会去给总理先生解释;如果你是代表你自己,那么无可奉告。”既然给脸不要脸,利奥泰也不客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请你主意,你现在面对的是一位议员,是代表着一个选区内数百万选民的议员。所以请您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部长阁下。”唐纳修刻意强调“议员”权力,这也是他们想推翻皇帝的原因。

    贵族们之所以推翻皇帝,并不是因为他们有多么的热爱民主,而是因为推翻了皇帝,他们也可以过一把最高领导人的瘾。

    “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也提醒你,你并没有直接质询我的权利,我向总理先生负责,而总理先生对总统先生负责,总统先生才需要对议会负责,明白吗?代表了数百万选民的议员先生,在你行使你的权利之前,请你先确认你的权力范围。”利奥泰不介意给这位连议员的职责都搞不清楚的议员先生上一课。

    不管是法兰西共和国的民主政府还是波旁王朝的独裁政府,等级关系都是非常明晰的,哪怕唐纳修是现在最高权力机关的成员之一,唐纳修也没有权利直接找军人的茬,利奥泰能让唐纳修进他的办公室,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实际上利奥泰已经决定,一会就会更换他的秘书。

    秘书无论如何也不能成为决定利奥泰见谁或者是不见谁的那个人,这并不在秘书的权利范围。

    第254章 输定了

    费尔昂塔德努瓦,德军已经开始有秩序的撤退,一个整编步兵师被留在德军营地构筑防御阵地,掩护主力部队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