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这和法国政府目前的政策是相违背的,我们不能实行严厉手段,要潜移默化。要知道,有的人就像是弹簧,你给他越大的压力,他的反弹就越大。”马克西姆是一个优秀的执行者。

    “潜移默化是不可能成功的,这里的当地人对我们的抗拒心理非常严重,他们从内心拒绝我们的同化,甚至他们现在因为我们带来的现代文明,已经逐渐觉醒民族意识,这很危险。”秦致远郑重其事的警告。

    不管马克西姆会不会重视秦致远所说的问题,秦致远只要明确无误的提出来,就算是尽到了自己的责任,至于法国在阿尔及利亚的前景,说实话,这和秦致远的关系并不大。

    秦致远到现在为止,并没有把自己当成是法国人,对于秦致远来说,北洋政府的利益显然更加重要。

    “那么你认为,我们应该怎么做?”马克西姆想起临行前利奥泰和福煦的叮嘱,总算想起来询问秦致远的建议。

    “宗教自由!”秦致远果断。

    其实不管怎么看,另一个时空中,中共的宗教政策是非常有效的,最大程度限制了宗教对于世俗政权的影响。

    “宗教自由?”马克西姆一头雾水。

    “对,宗教自由!不仅仅是有信或者不信的自由,也有信这个或者是信那个的自由。”秦致远加以解释。

    民族的独立性,主要就表现在宗教和文化上,只有从宗教和文化两方面入手,才能达到归化的目的。在“归化”这个问题上,所有的怀柔手段都是隔鞋搔痒,因为不管是那个民族,总有些人想出人投地,哪怕是以族人的幸福为代价。

    “不不不,这个规定肯定会引起骚乱,这里的人是不会接受的。”马克西姆大摇其头。

    “不接受?那就让他们离开!”秦致远杀伐果断。

    “离开?让他们去哪里?”马克西姆迷惑。

    “去他们愿意去的任何地方,只要不是留在这里。如果想留下来,必须遵从咱们的法律。”秦致远坚决。

    “这怎么可能?如果阿尔及利亚没有了人,那么这里还是阿尔及利亚吗?”马克西姆失望。

    “怎么不是?总会有人选择留下来,那么留下来的那些人,将和咱们一起组成新的阿尔及利亚,咱们既然来到阿尔及利亚,那么咱们就是阿尔及利亚人。”秦致远有充足的主人公意识。

    “秦,这不现实。或许对于远东的民国来说,你的方式是合适的,因为你可以随时从远东弄来无数的人填充这里,这里会继续变得繁荣。但是这里是法兰西,我们没有足够的人口,没有足够的战争潜力,每一个阿尔及利亚人对于法兰西来说都是很重要的。”马克西姆摇头叹息。

    秦致远这才恍然大悟,没错,从人力资源上来讲,法国和民国实在是差的太远,不同的前提条件自然会导致结果。

    第322章 合作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

    这句话虽然不全对,但是说明了一个深刻的道理,如果要阐述开来,大概和“相对论”差不多。

    这个“相对论”不是爱因斯坦的那个,而是:一个观念的正确与否,不是绝对的,取决你选择了什么样的参照物。

    就想马克西姆所说的那样,秦致远的办法,或许在远东的民国可以实施,但在法国,实施起来绝无可能。

    因为两个民族的人口基数决定了他们不同的施政方针,一个是要努力增加人口,一个是要努力移民以释放生存压力。

    所以秦致远才能顺利加入法国国籍,所以这么多华人移民科西嘉才不会引起法国人的不安。

    现在可不是21世纪,“民族”这个概念,其实也刚刚出现没多久。

    在此前的数千年里,欧洲其实并没有清晰的民族界限,最多是有国籍之分。

    法国是一个很特殊的例子,这个国家总体上是非常宽容的。

    估计法国没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之类的谚语,就像法国外籍军团一样,这支部队里有法国的盟友罗马尼亚人,有挪威人、冰岛人、华人、阿尔及利亚人等等,也同样有法国的敌人德国人和奥匈帝国人。

    不管他们之前是些什么人,只要他们愿意为法兰西效力,法国就会接纳他们。

    对于殖民地也是一样,只要法国的殖民地愿意成为法兰西共和国的一员,法国同样会接纳他们,不管那些殖民地地处亚洲还是非洲。

    就像是非洲的塞内加尔,这个国家就曾经成为过法国的海外领地,全体居民都曾经是法国公民。

    对于阿尔及利亚,法国的态度也是一样。

    法国希望阿尔及利亚也成为法国的海外领地,成为法兰西共和国的一员。但阿尔及利亚本土的拜物教势力非常强大,他们牢牢地控制着阿尔及利亚人的信仰,拒绝和法国融合,最终把法国的想法变成镜花水月。

    现在的问题是,法国人认为,阿尔及利亚人的信仰并不重要,殖民当局只要潜移默化,最终会令阿尔及利亚人对法兰西的先进文明产生向往之心,进而同化阿尔及利亚人。

    但现实却是,阿尔及利亚人的信仰让他们抗拒法国人的同化,哪怕看上去法国的文化确实更加诱人,阿尔及利亚人也拒绝这种同化。

    这到底是法国人的一厢情愿,还是阿尔及利亚人的故步自封。

    秦致远不得而知。

    秦致远提出的“宗教自由”,就是要剥离拜物教对阿尔及利亚当地人的控制,先把阿尔及利亚人从宗教中解脱出来,然后在和法国人融合到一起。

    想法不错,但和法国目前在阿尔及利亚推行的政策相冲突,最终,马克西姆也不敢采用秦致远的提议。

    马克西姆也没有采取的权力,虽然马克西姆是总督,但从某方面来说,马克西姆的权力还没有秦致远这个外籍军团总司令的权力大。可以说,马克西姆这个总督本身只是一个执行者,如果没有国会的批准,马克西姆什么事都做不了。

    相对来说,秦致远就好得多,至少在西迪贝勒阿巴斯,秦致远完全可以一手遮天。

    和阿尔及利亚其他地区不同,西迪贝勒阿巴斯因为是外籍总部,法国政府并没有派驻民政官员和治安官员,这里的一切都是秦致远说了算。

    对于一座等同于是军管的城市,该如何治理全凭军衔最高的那个人的喜好。

    还好秦致远不是变态。

    不过这也不一定,恐怕在利拉德眼里,秦致远就是变态。

    利拉德会这么认为,那是因为他对秦致远的了解还不够深刻,很快,他就会认识真正的秦致远。

    机场修好之后,秦致远就没有了更多的动作,因为有运输机运送物资,军团总部的大门每天都处于关闭状态,和西迪贝勒阿巴斯几乎就是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