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车上,拉的可全部都是武器,真刀真枪真家伙,谁来发放这些武器,这是个很有象征意义的仪式,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分发。

    此时俱乐部的成员们都已经在校场中聚集,还自觉的排成方队,等待着杨德山训话。

    兄弟俱乐部本来就是半军事组织,平时的组织结构还是很严密的,俱乐部成员也大都居住在俱乐部中,因此号令禁止,行动间还是颇有章法,如果仔细比较起来,比阿尔及利亚和突尼斯的普通部队要军容严整的多。

    这也是秦致远的信心由来。

    不一会,杨德山带着沙里木过来。

    这是杨德山已经换了衣服,平时穿的长袍已经换成了更利落的猎装上衣和工装裤,再加上脚上的翻毛皮靴,如果外面再来一根装具腰带,这就和正规军部队的装备已经差不多了。

    还是有民族特色,北非人嘛,沙里木手里就捧着一个祈祷用的小毯子。

    到了校场边,杨德山从沙里木手里接过来毯子,往地上一铺,首先就要祷告。

    身为拜物教信徒,祷告当然是一定要有的。

    但同时身为一名“伪信徒”,进行宗教仪式的时候夹杂私货也是肯定的。

    目前的兄弟俱乐部,主体还是阿尔及利亚人和突尼斯人,这些人其实都是“拜物教”信徒,既然是信徒,那么就一定要进行宗教仪式。

    不过和其他信徒的每天五次祷告不一样,兄弟俱乐部每天只在日出时进行一次祷告,这大大简化了祷告的次数,节省了时间,提高了效率。

    最关键的是,每天只进行一次祷告,虽然虔诚程度不变,但这已经破坏了“拜物教”的教规,这是一次真正的变革。

    规矩制定出来就是让破坏的,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不管是多虔诚的信徒,只要在进行宗教生活时有一处违规,那么以后就有可能发展成处处违规。

    这种破坏性是隐性的,是潜移默化的,但破坏力更大,对于宗教秩序的破坏是毁灭性的。

    随着杨德山开始祷告,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原来的信徒,还是后加入的欧洲人和亚洲人纷纷都开始祷告。

    嗯嗯,不管是不是真心实意,至少在表面上,兄弟俱乐部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北非俱乐部。

    既然每天只有一次,杨德山也就不再打折扣,足足进行了半个小时之后,杨德山这才完成整个祷告仪式。

    起身后,杨德山看着面前精神焕发的俱乐部成员,开始了兄弟俱乐部有史以来最有意义的一次讲演:“……我们曾经拥有辉煌的历史,我们的先知也曾经指引着我们无往不胜,我们建立起横跨亚非欧大陆的帝国,我们曾经是这个星球上的霸主……为什么我们现在陷入沉沦?为什么我们的眼前没有光明?为什么我们的生活看不到希望?都是因为那些该死的顽固派,他们阻止我们接受新事物,他们拒绝改变自己适应社会,他们阻止我们和世俗社会接触,他们梦想着让我们永远充当他们的奴隶……我们一定要抗争,我们决不妥协,不管是谁拦在我们面前,我们都要他们化为灰烬……”

    “干掉他们!”

    “让他们化为灰烬!”

    马上就有无数的声音迎合。

    化为灰烬!

    真是狂热。

    第611章 自作孽

    谢里夫·阿卜杜·拉希姆是一位律师。

    确切的说,谢里夫·阿卜杜·拉希姆是一位法国籍阿尔及利亚裔律师。

    律师这个职业,从出现的那一天起,就是一个高端职业,一个虽然不怎么受人尊敬,但是社会地位很高的职业。

    谢里夫·阿卜杜·拉希姆就是这么一个人,作为一名阿尔及利亚人,拉希姆在巴黎不怎么受欢迎,但在阿尔及利亚,拉希姆是阿尔及尔上流社会中的一员,是一名受人尊重的成功人士,在阿尔及利亚人中拥有崇高声望。

    拉希姆年幼的时候跟随父亲迁往巴黎,在巴黎接受了现代化的系统教育,然后成为一名律师,打赢了很多官司,在这个过程中,拉希姆收获了无数金钱,也收获了相应的社会荣誉。

    如果拉希姆是一名纯正的巴黎人,那么拉希姆将来的社会轨迹很可能会从政,成为一名精通法律,深谙规则的政治家。

    很可惜拉希姆不是,拉希姆不管如何努力,身上总是贴着阿尔及利亚人的标签,这让拉希姆在很多时候都会感到尴尬,感到和巴黎格格不入。

    别怪巴黎人,在巴黎人看来,伦敦都是乡下地方,更不用提阿尔及利亚,虽然阿尔及利亚名义上也是法国领土,但如果拿一幅地图出来,十个巴黎人有九个会指错阿尔及利亚的所在地。

    拉希姆也试图融入巴黎社会,但宗教习俗和生活习惯的不同,让拉希姆和巴黎割裂开来,拉希姆感觉看不到任何希望,无论拉希姆如何努力,他在巴黎都不会得到承认。

    问题就在于,拉希姆现在不缺钱,不缺地位,拉希姆需要的是社会归属感。

    可惜在这一点上,巴黎满足不了拉希姆。

    于是在四十岁的时候,拉希姆选择回到阿尔及尔。

    回到阿尔及尔之后,拉希姆开始思考自己的前半生,无数个日夜之后,拉希姆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因为没有一个强大的祖国,所以拉希姆才会被巴黎漠视。

    于是拉希姆开始成为一名民主斗士,开始试图为了给阿尔及利亚争取权利和法国政府交涉,在这个过程中,拉希姆渐渐变成了一名彻头彻尾的民族主义者。

    既然选择成为一名民族主义者,那么“为了民族独立而奋斗”就成了拉希姆的座右铭,拉希姆也确实是在坚定地向着这个目标前进,虽然走得颇为艰辛,但拉希姆相信自己和阿尔及利亚终将获得成功。

    其实此时法国外籍军团的总部还在阿尔及利亚的西迪贝勒阿巴斯,但在拉希姆看来,法国外籍军团并不是阿尔及利亚最大的威胁,对阿尔及利亚威胁最大的是驻扎在新巴库油田的兰芳外籍军团。

    或者说,对阿尔及利亚伤害最大的是驻扎在新巴库油田的兰芳外籍军团。

    驻扎在西迪贝勒阿巴斯的外籍军团,虽然是法国外籍军团的总部,但把总部建在西迪贝勒阿巴斯,非但不会给西迪贝勒阿巴斯带来伤害,反而会因为人口的流动对于西迪贝勒阿巴斯的经济发展有一定促进作用,着从某个方面来说是好事,拉希姆也乐见其成。

    但驻扎在新巴库油田的兰芳外籍军团,就是拉希姆心头最大的那根刺。

    驻扎在新巴库地区的兰芳外籍军团虽然只有一个步兵团,但新巴库可是有油田的,每天都有几十台油井从新巴库地下抽出石油,然后变成现金飞进联合石油老板的口袋,每每想到这一点,拉希姆就忍不住心痛,仿佛那些油井不是在抽新巴库地下的石油,而是再抽拉希姆的血。

    要知道,在拉希姆的概念中,阿尔及利亚地下所有的石油都是阿尔及利亚复兴的希望,拉希姆早就把那些石油都看成是自己的财产,所以拉希姆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新巴库油田的偷盗行为,只要一息尚存,拉希姆都要抗争到底。

    没错,拉希姆就是认为新巴库油田的开采是偷盗行为,所以所有为联合石油工作的工人和工程师,在拉希姆看来都是小偷,都应该被净化。

    抱有这样的极端思想,就不难理解拉希姆为什么对联合石油抱有这么大的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