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谁都不愿意这个时间段顶着火辣的太阳赶车,既然这儿有人愿意招待,押送物资的那些士兵乐得清闲。

    还是有不和谐的,或许是拖拉的时间太久,车队后方一名骑着马的英籍军官实在是不耐,纵马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关卡中马上就有两名军官迎上来,同样的红眉毛绿眼睛,同样的上尉军衔。

    话没说上两句,骑马军官就被迎进关卡中的凉亭闲坐,没过一会就有音乐声和谈笑声传过来,真是同人不同命。

    既然长官都歇着了,士兵们也不客气,人太多凉亭里坐不下,山崖旁边或者是大树下乘个凉还是可以的。

    关卡这边早有准备,眼看越来越多的士兵过来这边,马上就有水果和凉开水送过来。

    雪中送炭就是这种感觉,有那么一瞬间,押送物资的士兵们感觉关卡里的官兵比自己的亲人还要亲,你看你看,这么热的天,押送物资的士兵都已经去乘凉,反而是原本在关卡中防守的士兵过去看守那些马车,这可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既然感觉不好意思,最起码要客气一下的,所以带队的印度军官假模假样的起身,准备客套几句。

    “天真的太热了,头怎么有点晕?难道是中暑了——”这是印度军官说的唯一一句话,然后就一跤跌倒。

    就像是发信号一样,随着印度军官倒地,士兵们也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来,只有少数几个人还能摇摇晃晃的支撑,不过看那样子也坚持不了多久。

    “乍鹏,都给我过来,干活了!”一名长官大声招呼。

    乍鹏他们不敢怠慢,一涌而出整整齐齐的在“长官”面前列队。

    “把这些人的武器全部收缴,衣服鞋子什么的都给我扒了,然后把人扔沟里,再把刚才你们整理好的物资装车,咱们撤!”长官一口气下达了好几个命令,说完还追问一句:“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长官,把人扒光扔沟里,把东西装车。”乍鹏言简意赅的重复命令。

    “很好,手脚麻利点,马上行动。”长官说完回凉亭继续乘凉。

    “扔——扔沟里?”一名前自由军战士有点咋舌。

    “怎么,你不愿意?”乍鹏不动声色。

    “那哪能呢!”士兵还是有点眼力劲。

    “那就快点,如果你不敢动手,那么我就把你也扔沟里!”乍鹏说完把枪背身上,过去就开始忙活。

    这个关卡建在一处山道旁的空地上,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悬崖,从这里把人扔下去,估计连尸体都没法找。

    原始森林,各种野生物数不胜数,只需要个两三天,各种野生物就能把这些人吃的连渣都不剩。

    等到两个小时以后,乍鹏已经坐上马车往回返,马车上是各种各样堆积如山的物资。

    和扑乍那他们行事不一样,同样是赶着马车往回走,但在车队最后方,有几名“长官”是负责掩盖混迹的,从哨卡到临时营地大概有十几公里,下官道的位置选在一个岔道上,除非是印度人地毯式搜索,否则绝对找不到“长官们”的临时营地。

    当夜色降临的时候,乍鹏已经躺在了帐篷内,回想这一天的经历,乍鹏下定一个决心,这辈子,一定要跟着徐家少爷走。

    第803章 清晰

    三月中旬,英国首相劳合·乔治和法国总理雷蒙·普恩加莱抵达椰城,关于暹罗的分赃会议正式开始。

    从内心来讲,秦致远是很想参与这种具有历史意义的重大事件的,只可惜按照对等原则,兰芳一方的代表是陆徵祥,和秦致远没什么关系。

    秦致远是国王,如果是乔治五世和亚历山大·米勒兰过来,那秦致远就可以参加会议,但来的是英国首相和法国总理,秦致远也只能让陆徵祥去参会。

    陆徵祥还是很乖觉的,每天晚上都会通过电话和秦致远联系,汇报谈判的最新进展。

    和预想中的一样,这其实不是个好差事。

    出征暹罗,原则上说,英、法、兰三国都达到了预定目标,法国人得到了广袤的平原,兰芳得到了印度洋的出海口,英国人下手稍微慢了点,只得到了北部的山区,而且现在看上去还并不稳固,暹罗“当地人”对于英国人的反抗此起彼伏。

    关键的一点在于,英国人没办法应对这种反抗。如果是出动大规模兵力围剿,那些反抗分子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出动的部队不够多,又会被那些反抗势力一口吞的渣都不剩,所以英国人很头疼。

    问题的另一个关键点在于,很多情报表明,那些反抗势力的基地并不在暹罗北部,也不在兰芳人和法国人的控制区,而是在缅甸。

    缅甸现在可是英国人的殖民地,英国人已经维持了上百年的统治,此前基本上政治平稳,并没有大规模反抗之类的事情发生。所以现在的一切让英国人非常困惑,他们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逻辑上讲,暹罗北部的暴乱和兰芳人脱不开关系,但因为在缅甸内的基地,以及暹罗北部华人的撤离,这让英国人非常苦恼,就像是猎犬面对团成一团的刺猬,英国人想下嘴,但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

    谈判的前半部分集中在势力范围的划分上,经过半个月的唇枪舌剑,英国人和法国人承认兰芳对于包括曼谷在内的暹罗南部和中部的统治,而兰芳人和英国人同时也承认法国人对于暹罗东部的统治,分期出现在北部,兰芳倒是没什么问题,法国人的态度却非常坚决,法国人表示,英国人在暹罗北部的统治并不稳固,所以那里应该是缓冲地带,不管是英国人还是法国人,又或者是兰芳人,三国的势力都不准涉入暹罗北部,让暹罗北部成为英、法、兰三国之间的缓冲区。

    法国人的坚持是有原因的,就在上个月,法属刚果爆发了一次叛乱,叛乱平息后,无数的证据表明,叛乱分子是从英国人手中得到的武器。

    听上去有点不和谐,但这在非洲是一件很正常的事,英国人支持法属殖民地的叛乱,法国人也同样在支持英属殖民地的叛乱,只不过是心照不宣而已。

    但目前这个情况有点特殊,因为白里安的作死,前段时间,以《每日新闻》为首的报刊杂志在法国国内狠狠地炒作了一把英国人的卑鄙无耻,现在再爆出这个事件,法国人确实是对英国人很有意见。

    当然了,这种意见还没有到现在就撕破脸的程度,但在某些方面给英国人制造点麻烦,是法国各界都喜闻乐见的事。

    劳合·乔治预感到了法国人会找回场子,但没想到法国人会在这件事上出招。作为全世界最大的两个殖民地宗主国,英国和法国之间其实是很有默契的,现在的世界格局,德国人表示过反对,但是被无情镇压,美国人和兰芳人现在都不满,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并没有公开撕破脸,所以英国和法国在殖民地事务上基本上都会保持一致,维护对方的利益,同时也就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

    说到关系嘛,毕竟还是亲疏有别,法国和英国的关系是不错,但法国和兰芳的关系更好,两相对比之下,法国人站在兰芳人一方很正常。

    这种情况下,英国人确实是孤立无援。

    于是在劳合·乔治的要求下,会议暂时中止,要等到美国国务卿和意大利总理都来了之后再说这件事。

    既然是谈判已经中止,就到了秦致远出面的时候。

    秦致远和雷蒙·普恩加莱可是老关系,现在雷蒙·普恩加莱到了兰芳,与公与私,秦致远都应该热情招待。

    现在的兰芳,要说招待客人,首相府和王宫未必受欢迎,兰陵岛才是最理想的去处。

    “我说,你带的钱够花吗?”游艇上,秦致远有点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