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尽量吧——”只穿了棉马甲的兰迪·锡西满脸愁容,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终究没有如愿。

    “你只需要在适当的时候说句话就行,甚至你都不必表示同意,只要不反对,威尔先生就会是你忠实的朋友。”那位头戴礼帽的绅士抬起自己的帽子示意,然后转身打了个唿哨,一辆早就候在街角的汽车马上就滑过来。

    威尔先生是一位银行家,供职于荷兰财团,对于兰迪·锡西来说是位大人物,按说拥有这样的大人物的友谊应该令人感到兴奋,但从兰迪·锡西的脸上,实在是看不到有多少兴奋的意思。

    看着汽车远去转过街角,兰迪·锡西的妻子杰西·艾萨克从房子里走出来,把一件风衣披到蓝底·锡西身上的同时满脸愁容:“我说你就不能放弃这件事吗?威尔先生确实很厉害,但相对于联合石油,你认为威尔先生算什么?”

    “你不懂这里面的事,好好回去做你的晚饭。”兰迪·锡西不想和妻子讨论这个问题,表情相当不耐烦。

    “真该死,你真是疯了!”杰西·艾萨克在身上的围裙上擦着手,看向兰迪·锡西的目光充满忧虑。

    “亲爱的,别担心,我当然知道雷诺先生的势力庞大,我们也没有要针对雷诺先生的意思,但这种事,就像是——”兰迪·锡西正在解释,街角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兰迪·锡西顿时面色大变,快步跑到门前,隔着栅栏门向外看,爆炸的位置正是刚才汽车拐过的街角。

    “看看吧,看看你将要面对什么?难道我们以后就要生活在无尽的恐惧中吗?”杰西·艾萨克已经瘫倒在房门前,剧烈的爆炸令杰西·艾萨克失去了理智。

    “冷静点,越是在这种时候,我们越需要冷静!”兰迪·锡西满头大汗,风衣都已经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喂,你还好吗?”一个声音突然在身边不远处响起来。

    兰迪·锡西转头看过去,是一个陌生的年轻人:“你是谁?”兰迪·锡西感觉有点不妙。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兰迪·锡西先生是吗?”年轻人露齿一笑,洁白的牙齿有点耀眼。

    “没错,我是,你是哪位?”兰迪·锡西勉强站定,抓着篱笆门的手青筋毕露。

    “你没有必要知道我是谁,兰迪先生,我是来送上来自兰芳的问候。”年轻人说着,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把手枪。

    呯——呯呯呯!

    虽然是手枪,但在近距离上射击,还是拥有足够的杀伤力,兰迪·锡西胸部连中三枪,后三枪都搭在头部,整个头部已经面目全非。

    “啊——”杰西·艾萨克尖叫起来,声音大到半条街都能听得到。

    “该死的,闭嘴!”施暴的年轻人没有收手的意思,枪口对准杰西·艾萨克扣动了扳机。

    “塔!”子弹耗尽的卡塔声在杰西·艾萨克听来分外悦耳。

    “走走走!”一辆汽车用急刹车停在兰迪家门前,汽车里有焦急的声音在催促。

    “喂,好好活着吧,你的生命来之不易。”年轻人没时间换子弹,对杰西·艾萨克微微一笑,转身就上了车。

    杰西·艾萨克永远也忘不了那个笑容。

    第833章 反弹

    兰迪的事并不是个案,最近一个月以来,巴黎多次发生恶性事件,遇害者几乎全部都是曾经的反兰斗士。

    整个十一月份,在国会中提议要终止法国和兰芳盟友关系的国会议员韦恩·高尔德在议会大厦门口出了车祸,当着数十位国会议员的面,韦恩·高尔德横死当场。紧接着是荷兰银行财团的高管西蒙·塔特尔,他在家里洗澡的时候煤气中毒,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再接下来是英国驻法大使馆的商务参赞安格斯·奥巴代亚,严格说来奥巴代亚并不是死亡而是失踪,他在乘坐游艇出海游玩的时候不慎落入地中海,然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有人曾经把这些恶性事件和兰芳联系在一起,但那个异想天开的家伙第二天就在家中上吊“自杀”。

    于是再也没有人敢说三道四。

    其实这些事真的不是秦致远指使人做得,如果真是兰芳国家安全局主导了这些事,法国内务部不会反应如此平静,动手的另有其人。

    那个人是老雷诺。

    要说兰芳和法国终止盟友关系,受损失最大的其实是老雷诺。目前的这个局面下,法国虽然没有了来自兰芳的支持,但因为有美国人接替,虽然力度不如以前兰芳的大,但法国人还可以接受。兰芳也没有什么损失,甚至因为抛弃了那些在法国的不良投资,兰芳能把订单和机会转移回兰芳本土,这对兰芳而言是好事。

    但对于老雷诺,目前的局面就不是那么美妙。

    老雷诺已经从一位实业家华丽蜕变成资源大亨,从今年初到十月底,通过老雷诺的公司向法国本土输入的工业原料价值数十亿法郎,这些公司有一大部分是注册在兰芳,对于法国而言实际上是进口。

    之前法国和兰芳保持盟友关系时,老雷诺的公司可以享受“国民”待遇,或者是“超国民待遇”,法国政府对来自兰芳公司的货物征收的税赋很低,这让老雷诺无往不利,可以用较低的价格尽可能抢占法国市场。

    法国终止和兰芳的“盟友关系”后,如果按照今年的出口规模计算,老雷诺的公司每年要多缴纳超过三亿法郎的税赋,这让老雷诺无论如何都难以接受。

    类似老雷诺这样的大亨,在巴黎,老雷诺甚至拥有比现任总统米勒兰还要强大的能量,当老雷诺生气的时候,那些国会议员们真的是噤若寒蝉。

    秦致远做事毕竟还是要有点底线的,国与国之间的事,如果太过火的话就会演变成战争,所以哪怕秦致远知道法国国会有一帮人对待兰芳的态度不是那么友好,秦致远也不会做的太过分。老雷诺不一样,老雷诺是商人,商人经济利益受损的时候,只会本能的去寻找原因然后解决问题,指望商人有多么顾全大局是不可能的,而老雷诺这样的大亨一旦发怒,怒火可以烧干塞纳河。

    对于国会议员们来说,米勒兰的威胁只限于在台上,一旦米勒兰下台,米勒兰和其他普通法国人一样,最多不过是头上会有一顶“前总统”的光环;而老雷诺不一样,老雷诺的能量来自于他自己的资本,而老雷诺的钱是他自己的,这不存在什么时效性,除非是老雷诺的资本帝国被摧毁,老雷诺才会丧失威胁性。

    但问题是,现在雷诺集团,已经和兰芳政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老雷诺本人又和秦致远有着良好的私交,想要对付雷诺集团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雷诺集团这样的资本势力具有多大的能量从目前的马达加斯加可见一斑。

    马达加斯加的“暴行”被媒体引爆之后,皮埃尔身为马达加斯加总督饱受诟病,但其实真正实施暴行的是雷诺铝土公司等等这些有着强硬后台的资本势力,和舆论焦点集中在皮埃尔身上不同,这些实际上的凶手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那些媒体在报道马达加斯加的“暴行”时,会刻意忽略这些真正的凶手。

    所以说媒体的公正?

    见鬼去吧!

    十一月底,载有法国政府派往科西嘉地区税务官的飞机在雷霆市机场降落的时候发生意外,运输机发生侧翻然后爆炸,机上二十一人全部死亡。

    这马上就成为本年度内最严重的“意外”事件,法国国会马上召开会议,讨论如何应对这件事。但在国会议事大厅,看着空无一人的科西嘉议员席位,议长卡梅伦·卡彭特顿时出离的愤怒。

    “这帮该死的,他们这是想要分裂法兰西,我们必须要派出军队,用坚决姿态镇压科西嘉的不臣之心,让他们明白触怒法兰西的后果——”总统府内,卡梅伦·卡彭特的咆哮声响彻总统办公室。

    来自科西嘉的议员在国会中并没有多少人,仅仅只有十五席,占据国会百分之三的席位,其实开会时的时候缺少百分之三的成员并不影响议事进程,国会想要通过什么议题同样能达到绝对多数,但关键是这种态度,这种集体缺席所表达的含义,实在是令卡梅伦·卡彭特不寒而栗。

    作为议长,卡梅伦·卡彭特的权力全部来自国会,如果国会如此不被人重视,那卡梅伦·卡彭特这个议长也就可有可无。